第2章

差，爸在化肥厂干了一辈子，妈在菜市场卖菜。
那时候爷爷还在，老一辈的话挂在嘴边："儿子是根，闺女早晚是别人家的。"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哥。
但哥从来没占过我的便宜。
我上小学的时候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厕所门口，要抢我的铅笔盒。哥从隔壁班跑过来，一个人挡在我前面，吼了一句："再动我妹试试。"
他被请了家长，回家又被爸揍了一顿。
一声没吭。
转头给我剥了个橘子。
"小晚别哭，哥在呢。"
高一那年，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了。
哥的成绩不差，年级前一百。可他主动说不念了。
妈哭了一场，他笑着说："妈，我不是那块料，早点出去挣钱挺好的。小晚脑子灵，让她好好考大学。"
那年他十七岁，跟着邻居去了工地。
每个月工资一千出头，他自己留两百，剩下的全部寄回来。
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超过一半是哥的血汗钱。
毕业那年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想给他转钱。
他不要。
"你是我妹，帮你是应该的。"
婚后第二年嫂子生了个儿子，小名小北。
小北一岁半的时候，哥创业了。
我掏了八万，加上他和嫂子的积蓄，在市里租了间门面，开了家装修公司。
起步很苦，他天天泡工地，好几天不回家都是常事。
但他脑子活，第一年就接了好几个大单。
第二年搬进了写字楼，招了二十多个工人。
他说："小晚，哥要把公司做成全市最大的装修品牌。"
那时候我觉得，他总算苦尽甘来了。
可从去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藏着掖着。经常接个电话就走到一边。问他什么，永远是"公司的事，你别操心"。
去年五月，他忽然说要把法人从自己改成妈。
"公司要升级资质，法人年龄有硬性要求，妈名下没有负债，方便。"
我不懂公司经营，没再追问。
现在回想，处处都是窟窿。
车子驶进县城，我给爸打电话。
"爸，我到了。"
"回家吧，**在家，昨晚哭了一整夜。"
二十分钟后，我在爸妈老小区楼下停好车。
这栋楼二十多年了，外墙的瓷砖掉了一**，楼道里堆着旧纸箱和蛇皮袋。
上了三楼，还没敲门，就听见妈在里面哭。
"一千五百万……卖了房子也还不上啊……"
我推门进去。
妈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着,眼睛肿成核桃。
爸在旁边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客厅里全是烟味。
"妈。"
她抬起头看我，又哭了。
"小晚你来了……你哥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妈，先别急。跟我说清楚，哥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
"不对劲？"妈擦着眼泪，"他二十天前说要去南边谈个大项目，走之前还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和**补补身子……"
"他什么时候走的？"
"就二十天前，"爸接话，"走之前还回来吃了顿饭，把小北也带来了。那天他心情挺好的，说这个项目成了，赚大钱。"
"小北呢？"
"在***家。嫂子也联系不上，听说跟你哥一起走的。"
我越听越不对劲。
哥和嫂子同时消失，孩子送到老人那边。这不叫出差。
这叫跑路。
"妈，债主什么人？见过吗？"
"见过，"**声音一下子紧了，"前天来的，三个人。领头那个四十来岁，特别凶。说你哥的公司欠了他们一千五百万的材料款，公司账上一分钱没有，叫我三天之内给说法。不然就报警，还要用咱家房子抵债。"
"有合同吗？"
"有。他们留了复印件。"
妈弯腰从茶几底下翻出一叠纸。
我接过来快速翻了翻。
正规的采购合同。甲方"苏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恒达建材有限公司"。合同金额一千五百万，采购装修板材。
合同上盖着公章。
法人代表签字处写着三个字：马秀兰。
我**名字。
"妈，这些合同是您签的？"
妈愣了一下。
"没有，我从来没签过这种东西……"
"但上面写的是您的名字。"
我把合同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半天，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这……这不是我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