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导语
我是一把剑。
准确地说，我是九重天上，神尊顾长渊的本命剑。
一百年来，我为他斩过魔尊的头颅，劈开过九幽的深渊，挡过无数次足以让他灰飞烟灭的致命一击。
剑锋所向，从无败绩。
所有人都说，我是他最趁手的兵器，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直到他亲手剖开我的胸口，剔走了我的剑心。
我才明白，原来我既不是他的伙伴，也不是他的剑。
我只是他为心上人准备的一味药。

第一章
那天从诛仙台回来，我便觉得胸口有些空。
不一种比疼更可怕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身体里挖走了，只留下一个灌着冷风的窟窿。
顾长渊端着那碗药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血从我胸前的窟窿里往外渗，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玉砖面上，绽成暗红色的小花。
他顿住脚步，垂眸看我。
“会好的。”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安抚一把暂时缺了口、需要回炉锻造的兵器，“你的骨血有再生之力，这点伤养几日便能痊愈。”
我张了张嘴。
我想告诉他，剑心对剑灵而言，不只是心脏。那是我们的魂，是我们的根，是我们千万年来吸纳天地灵气，才凝聚出的一缕本源。没了它，我就像一棵被抽干了汁液的树，外表看上去还立着，内里却早已一寸寸地枯死了。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他眉间有一道极深的折痕。那是他为神女忧心时的标记。这些天神女修炼出了岔子，魔气反噬入体，疼得夜不能寐。顾长渊翻遍了九重天的藏书阁，终于找到了这个以剑心本源入药的法子。
他是真的急。
而我一向见不得他急。
“是。”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养几日便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端着碗，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仙侍压低声音的嘀咕：“神尊对神女可真好。那可是剑灵的剑心啊，说剔就剔了。”
另一个附和道：“剑灵本就是兵器嘛。能为主子所用，是它的福气。”
我没说话。
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忽然想起，以前他打赢了仗，会用袖口细细擦拭我的剑身，将上面沾染的血迹一点一点拭去。那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