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宫内库------------------------------------------。。作为世俗权力的最巅峰，这里的防卫极其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披重甲的禁军举着火把在宫墙内外来回巡视。暗处还潜伏着大内的高手，连一只未经允许的**都休想飞进去。，安静地看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些看似密不透风的巡逻网，简直就像是个千疮百孔的破筛子。禁军交接时的视线死角、暗哨呼吸换气的停顿、甚至是风吹过树叶掩盖脚步声的频率，全都被他在脑海中完美地组合成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线。。这些凡人武夫已经做到了极致。但对于他来说，这甚至连挑战都算不上。，从树梢上飘落。。左边一队巡逻兵刚走过，他便悠然地从他们背后的阴影里穿插过去。右边的暗哨刚转头打了个哈欠，他已经踩着一片落叶跃上了宫墙的琉璃瓦。。他就像是在青水镇的老街上散步一样，闲散而自然。，他便站在了皇宫最深处的内库大门前。。上面挂着一把极其复杂的玄铁机关锁。顾长安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枯树枝，随手将树枝前端捏碎成几个特定的形状，然后顺着锁眼插了进去。，轻轻扭动树枝。“咔哒。”，就像一个劣质的玩具一样弹开了。顾长安推开沉重的铁门，闪身走了进去。，但在顾长安的眼睛里却亮如白昼。。一串串圆润的东海珍珠随意地散落在地上。几尺高的红珊瑚被当成普通的摆件放在墙角。但顾长安对这些足以买下半个大渊国的财富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大殿正中央，那个被单独供奉在一个紫檀木高台上的黄金盒子。
他走上前，随手拨开盒子上的锁扣，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垫着明**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三块颜色暗淡、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石头，以及两张画满红色扭曲线条的**纸片。
“这就是老头说的仙石和天书？”
顾长安拿起一块暗淡的石头，放在眼前端详。触手的瞬间，他感觉到这块石头里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和凡人武夫的内力截然不同的气流。
他闭上眼睛，那逆天的悟性瞬间启动。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石头的结构被无限放大。他看到了里面游离的能量。那是一种非常原始、甚至有些浑浊的力量。但在顾长安看来，这股力量的排列方式简直粗糙得令人发指。就像是一个笨拙的木匠，用最烂的木头拼凑出了一个漏水的木桶。
“就这点力量，连青水镇老李头烧火的木柴都不如。”顾长安摇了摇头，随手将那块修仙界最底层的“下品灵石”扔回了盒子里。
接着，他拿起了那两张被称为“天书”的**纸片。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因为纸张的材质，确实和那天炸毁青水镇的黄纸有些相似。只不过那天天上飞的人扔出的纸片光芒刺眼，而手里这两张却黯淡无光。
顾长安死死地盯着纸上的红色线条。
仅仅看了三个呼吸，他的大脑里轰然一声，仿佛推开了一扇***的大门。
他看懂了。
这些红色的线条根本不是什么鬼画符。这是一种用来引导和压缩刚才那种“特殊能量”的通道。创造这张纸片的人，试图用朱砂和特殊的墨水，在纸上建立一个能量回路。当外力激发时，能量就会顺着回路爆发出来，形成火焰或者爆炸。
“原来那天摧毁城门的，就是这种东西的工作原理。”顾长安喃喃自语。
他的眼中没有对仙人手段的敬畏，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嫌弃。
因为这张符纸画得实在是太烂了！
在顾长安那能看透本源的眼里，这纸上的线条充满了毫无意义的弯折和断点。能量在里面流转时，至少有九成都被白白浪费掉了。这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在泥地里随便画的沟渠，不仅漏水，还随时会堵塞。
如果把这种回路的原理比作造一架水车，那画这张符的人，连青水镇最笨的学徒都不如。
“这种破烂玩意儿，也能当成镇国之宝？”顾长安叹了口气。
他觉得有些手*。就像一个顶级的工匠，看到了一件做工极其恶劣的次品，本能地想要去修正它。
顾长安转头看了看四周。内库的桌子上正好备有笔墨纸砚，那是用来给太监登记宝物用的。没有画符用的特殊黄纸和朱砂，只有最普通的凡人宣纸和普通的黑墨。
他不在乎。
他拿起毛笔，蘸满了黑色的墨汁。然后抽出一张普通的宣纸铺在桌面上。
顾长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将那张“天书”的能量回路全部打碎。然后用他那凌驾于世间一切常理之上的逻辑，重新推演、构建出了一条完美无瑕的通道。
他落笔了。
没有修仙者画符时那种焚香沐浴的繁文缛节，也没有灵力灌注的艰难晦涩。顾长安的手极其稳定，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如同行云流水。一条条黑色的墨迹组合成了一个玄妙到极点的图案。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原本死寂的内库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周遭空气中游离的某种微弱能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受控制地疯狂朝着那张普通的宣纸涌去。
由于没有使用修仙界的灵墨来锁住能量，宣纸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汇聚，竟然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红光。
顾长安猛地停下了笔。
他看着桌面上那张自己用普通笔墨随手画出来的纸片，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这张纸上的回路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它正在自发地吞噬天地间的力量。如果他现在往里面输入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去激活它，这张纸爆发出来的威力，绝对不止是炸平一扇城门。
它大概率会把这座戒备森严的皇宫，连同周围半个云州城，瞬间从地图上抹去。
而他用的，仅仅是凡间的废纸和烂墨。
顾长安咽了一口唾沫。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聪明”产生了一丝忌惮。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随时可能爆炸的宣纸，像折小纸船一样，把它叠成了一个小方块，然后极其谨慎地塞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黄金盒子里的那几件“镇国之宝”。
此刻，这些凡人皇帝眼中的无价之宝，在他眼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垃圾。他甚至懒得去顺走它们。
顾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向外走去。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天上飞来飞去的人到底在用什么力量了。那不过是一群掌握了低级能量使用方法的普通人罢了。他们并不神秘，更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既然这力量是可以被理解、被拆解甚至被他轻易超越的，那这修仙界，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顾长安走出内库大门，重新把那个玄铁机关锁挂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州城的夜空。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真正有修仙者的地方看一看了。”
顾长安双手枕在脑后，吹着走调的口哨，像个刚逛完集市的闲散路人，再次消失在了皇宫重重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