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市井与权贵------------------------------------------，顾长安并没有急着离开云州城。。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琉璃瓦上时，他是被一阵**的香气唤醒的。、炸油条和葱花饼的浓郁味道。，如同落叶般轻巧地融入了刚刚苏醒的街道。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刻。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挑着扁担的菜农在讨价还价，铁匠铺里的风箱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呼哧声。，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咸豆腐脑，就着刚出锅的葱油饼慢慢吃着。，顾长安的眼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这些底层凡人的生活像极了野草。哪怕城墙外面已经是尸横遍野、难民成灾，只要这层窗户纸还没彻底捅破，他们依然在努力地、热气腾腾地活着。，让顾长安心里觉得踏实。他们和青水镇的乡亲们一样，都在这巨大的天地间，用尽全力去维持那一点点微小的尊严和生计。，这种和谐与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闪开！都瞎了狗眼吗！冲撞了小侯爷的车驾，扒了你们的皮！”，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奢华马车，如同脱缰的野兽般冲进了原本拥挤的集市。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一看便是军中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极品战马，此刻却被用来拉一辆挂满丝绸和玉石的香车。。开道的护卫挥舞着长鞭，如同驱赶牲口一般抽打着两旁避让不及的商贩。“哎哟！”，被护卫一脚踹翻在地。装满桃子的竹筐倾覆，一个个水灵灵的桃子滚落得满街都是。老农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红着眼睛在马蹄间绝望地爬行，试图捡回这些他一家老小赖以生存的口粮。。
露出来的是一张敷着厚厚脂粉、眼神阴鸷的年轻面孔。这位被唤作小侯爷的贵族青年，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看着地上的老农和周围的百姓。
“真是一群贱民，一身的酸臭味，脏了本侯的眼。”小侯爷冷笑了一声，对着护卫统领吩咐道，“直接碾过去。耽误了本侯去迎仙阁旧址赏花的雅兴，拿你们是问。”
护卫统领没有丝毫犹豫，狞笑着扬起马鞭，就要驱使骏马从老农的身上踏过去。
周围的百姓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坐在路边摊位上的顾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葱油饼，手指看似随意地在桌角的一颗碎石子上弹了一下。
“嗖。”
没有人听到破空声，也没有人看到任何残影。
那颗只有黄豆大小的碎石子，在顾长安那无法用常理定义的恐怖力量加持下，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拉车头**左前蹄。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被马匹凄厉的惨叫声掩盖。四匹正在狂奔的骏马瞬间失去了平衡，连带着后方沉重的奢华车厢，轰然向前翻倒。
巨大的惯性让马车在青石板上滑行了十几尺，火星四溅。精美的车顶直接被掀飞，上好的丝绸挂饰被扯成碎布条。
那位不可一世的小侯爷，连同他手里那块洁白的丝帕一起，像个破麻袋一样从车厢里滚了出来。他在满是泥泞和烂菜叶的街道上连续翻滚了几圈，最后一头扎进了一个装满泔水的木桶里。
“侯爷！快救侯爷！”
原本耀武扬威的护卫们顿时乱作一团，连滚带爬地冲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满身恶臭、不停呕吐的贵族青年从泔水桶里拔了出来。
周围的百姓们惊呆了。看着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的权贵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随后赶紧捂住嘴，但那痛快的情绪却像瘟疫一样在百姓的眼神中迅速蔓延。
顾长安依旧安静地坐在长凳上，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豆腐脑。
他看着那个正跳脚大骂、气急败坏的小侯爷，又抬头看了看这座城池的最中心。那里住着一群自以为高贵的人，他们霸占着最好的资源，用前线将士的战马寻欢作乐，把支撑起这座城市运转的底层百姓视为草芥。
“这个国，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顾长安在心里默默地给大渊国下了一个断语。
难怪外围那些被战火吞噬的城镇得不到救援。因为在这些权贵的眼里，死几个难民和死几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只要火还没烧到他们的香车宝马上，他们依然会醉生梦死。
顾长安对这群人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厌恶。
那种厌恶不是出于仇富，而是出于一种看透事物本质后的鄙夷。他觉得这些人甚至不配被称为“统治者”，他们只是一群寄生在凡人骨血上的肥大吸血虫。
如果外面的仙人真的打进来，顾长安确信，这些平时嚣张跋扈的权贵，一定会是第一批跪在地上的可怜虫。
“大爷，您的桃子。”顾长安站起身，走到那个惊魂未定的老农身边。他弯下腰，用那双能画出绝世符箓、能瞬间领悟无上大道的手，从泥水里将一个还没摔坏的桃子捡了起来，放进老农的怀里。
老农浑身颤抖着，眼眶里涌出浑浊的泪水，哆哆嗦嗦地连连道谢。
顾长安拍了拍老农的肩膀，没有再理会街中央还在无能狂怒的小侯爷。他双手插在袖子里，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折叠成方块的“**符纸”。
这座城里的烟火气确实很美，但上面的那层**却让人作呕。顾长安决定再逗留几天。不为别的，他想亲眼看一看，当真正的毁灭降临时，这座畸形的迎仙楼是如何轰然倒塌的。
或许到那时候，他可以在废墟里，再吃一碗干净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