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任崩塌，隐藏的眼睛------------------------------------------。，像一颗手雷。。她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被丧尸追、被自己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搭档。她知道他的路线、知道他会去酒吧、知道所有的事情。。除了方瑶，还能有谁？，强压着翻涌的情绪，逼自己冷静思考。工程师的习惯让他把问题拆解成几个小的部分：，方瑶如果要害他，没必要等到现在。在河道上被变异犬包围时，她完全可以自己跑。，陈霸先的光头出现在酒吧，说明他们确实掌握了他的动向，但方瑶此刻正在商业区的另一头执行酒精搜集任务——如果她是内应，她应该和他在一起，确保他落入陷阱。，系统说的是“有人”，不一定是方瑶。，把散落的酒瓶重新塞进帆布袋，从酒吧的后窗翻出去。巷子里的厢式货车还停在那里，车门半开，钥匙插在点火器上——光头跑得太急，没来得及拔。。车厢里堆满了物资：食物、水、**，还有一箱……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对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陈霸先的声音：“老六？抓到那个修车的没有？”，把对讲机塞进背包，拔下车钥匙，挂进自己的口袋。，油箱几乎是满的。正好。，从油箱里抽了小半桶柴油，又从酒吧拿了两瓶最烈的伏特加，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个大号矿泉水瓶里——这是他能想到的紧急燃料替代方案，虽然会损伤发动机，但至少能让皮卡跑起来。，他背着帆布袋，拎着油桶，沿着街道往皮卡的方向赶。
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方瑶，是谁在出卖他的行踪？
系统面板上那个提示还亮着：侦察模块Lv1。
他需要300积分才能解锁这个模块。现在他只有0积分，之后结算会有任务奖励吗？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
陆野回到河道时，方瑶已经在那里了。
她蹲在皮卡旁边，脚边堆着十几瓶高度烈酒，钢管横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河道的上游方向。听到陆野的脚步声，她猛地转头，钢管已经举起来了。
看到是陆野，她才放下武器。
“你迟到了七分钟。”她的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陈述。
“遇到了点麻烦。”陆野把帆布袋和油桶扔在地上，开始检查皮卡的引擎，“陈霸先的人追到酒吧了。”
方瑶的眉头皱起来：“他们怎么知道你在那里？”
“问得好。”陆野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怀疑，有试探。
方瑶不是蠢人。她立刻明白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你在怀疑我。”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系统提示有人出卖我的行踪。”陆野没有绕弯子，“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
方瑶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手里的钢管倒转过来，握把朝前，猛地捅向自己的腹部——不，不是捅，是拆。钢管的手柄被她拧开了，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黑色的、还在闪着红灯的电子设备。
***。
“这不是我的。”方瑶把***扔在地上，一脚踩碎，“但它在我的武器里。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陆野蹲下来看那些碎片。这是军工级别的微型GPS***，末日前的军用物资，一般的幸存者根本搞不到。
“你最后一次拿到这根钢管是什么时候？”他问。
方瑶回忆了一下：“三天前。我在一个废弃的**局里找到的，当时它放在武器柜的角落里，上面有灰尘，看起来像是被遗弃了很久。”
“**局的武器柜。”陆野重复了一遍，“那是陈霸先的地盘吗？”
“我当时没有发现任何人。”方瑶顿了顿，“但如果他们在武器柜里放了***，就说明**局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他们故意留一些武器和物资在外面，让路过的幸存者拾取，然后用***找到幸存者的据点，抢走他们的资源。”
“钓鱼。”陆野说出了那个词。
方瑶点头。
原来如此。
出卖陆野行踪的不是方瑶，而是那根钢**的***。陈霸先的手下通过***锁定了方瑶的位置，然后一路跟到了加油站，又跟到了河道。
光头之所以会出现在酒吧，不是因为他未卜先知，而是因为***一直在发送信号。陆野和方瑶分开后，***的信号分成了两路——方瑶带着钢管去了商业区，光头追踪的是信号，而不是陆野。
他去了酒吧，是因为方瑶的信号在那里最强。
“你相信我？”方瑶看着陆野的眼睛。
“数据对得上。”陆野说，“如果我想骗你，我可以编一个更好听的故事。你踩碎***的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心虚的人不会那样做。”
方瑶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笑，但眼神里的冷意消退了几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先把车修好。”陆野拧开混合好的燃料瓶，倒进皮卡的油箱，“然后用这辆车，去干掉陈霸先。”
“你确定你不是在说大话？”
“工程师不说大话。”陆野盖上油箱盖，“说大话的是销售。工程师只做可行性分析。”
皮卡的发动机重新咆哮起来。混合燃料的燃烧效率不如纯柴油，发动机的噪音大了不少，排气管冒出滚滚黑烟，但它在跑——这就够了。
“上车。”陆野拉开车门。
方瑶坐进来，把那根钢管从窗户里扔了出去。没有***的钢管，只是一根普通的铁管子，留着也没用了。
“我以后用什么武器？”她看着钢管在河道里弹跳了两下，消失在一片碎石中。
“给你造一个。”陆野挂挡，皮卡轰鸣着冲上河堤，“比钢管强一百倍的那种。”
皮卡沿着公路向北行驶了大约四十公里，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远离城市中心，丧尸的数量明显减少。公路两侧是**的农田和散落的农舍，农田已经荒芜，农舍大多门窗破碎，但整体来看，这片区域的损毁程度比市区低得多。
“前面有一个小镇。”方瑶指着公路尽头隐约可见的建筑群，“末日爆发前我路过那里，镇子上有一家农机修理厂。如果运气好，可能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零件和工具。”
农机修理厂。
陆野的眼睛亮了。农机修理厂的设备和汽车修理厂的原理差不多，而且农机零件往往比汽车零件更结实、更耐用。拖拉机上的大型轮胎、联合收割机上的液压系统、甚至是一些大型农具的钢架结构——这些东西改装到皮卡上，能大幅提升它的性能。
小镇入口竖着一块褪色的路牌：“河口镇，人口3200。”
三个人都没见到。丧尸也没见到。整个小镇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皮卡缓缓驶入镇中心的主干道。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大多紧闭，有几家的玻璃碎了，橱窗里空荡荡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灰尘。
“有点不对劲。”方瑶轻声说。
“怎么？”
“太安静了。”方瑶的目光扫过两旁的建筑，“镇上应该有丧尸，但你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公路前方五十米处，一个路障横在中间。路障是用废旧的家电和家具堆砌而成的，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回头！里面有死人！”
字迹潦草，但能看出写字的人很急。
陆野把车停在路障前，熄火下车。他走近路障，发现那些废旧家具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只手。
一只活人的手，从一堆破沙发和冰箱的缝隙里伸出来，无力地摇晃着。
“救命……”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废墟下面传出来，“救命……”
方瑶快步上前，开始搬开路障上的重物。陆野也加入进来。两个人一起把压在那人身上的破沙发和冰箱搬开，露出一个蜷缩的身影。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血已经干了，但伤口没有完全愈合，有些地方还在渗液。
他的左腿被一个冰箱压住了，陆野和方瑶合力把冰箱推开，男人的左腿露出来——小腿上有一个清晰的齿痕。
丧尸咬的。
方瑶的手按住了钢管的位置。
“别、别杀我！”男人惊恐地后退，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在地上蹭，“我不是丧尸！我还没变异！我……我已经被咬三天了，如果我会变，早就变了！”
陆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齿痕。伤口周围没有发黑，没有脓液，没有丧尸病毒感染的典型症状——青色的血管纹路向四周蔓延。
“你免疫？”陆野问。
男人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也许吧。我在这镇子上活了一个多月，被咬了三次，每次都发烧、呕吐、差点死掉，但最后都没变成那种东西。”
方瑶的手从钢管上移开了。
“你叫什么？”她问。
“赵德发。”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镇上农机修理厂的老板。你们……你们能带我离开这里吗？我什么都会修，拖拉机、收割机、柴油机、发电机……你们带上我，肯定有用。”
陆野和方瑶对视了一眼。
农机修理厂的老板。会修各种发动机和机械设备。在这个末日里，值钱。
“你的腿能走路吗？”陆野问。
赵德发试着站起来，左腿一软，差点摔倒。方瑶伸手扶住他。
“需要时间养。”赵德发说，“但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可以教你们修东西，我可以指路，我……”
“知道了。”陆野打断他，“先上车。”
赵德发被扶上皮卡的后座，陆野给他扔了一瓶水和半包压缩饼干。男人接过东西，手抖得厉害，但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把饼干塞进衣服里，只拧开水瓶盖子喝了一小口。
方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个男人在末日里活了很久，他知道食物和水有多珍贵。
“赵叔，”陆野重新发动引擎，“你知道陈霸先这个人吗？”
赵德发的手猛地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片区域最大的势力头子。手下有好几百人，有枪有车。他在河口镇北边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矿场里建了一个据点，叫‘铁壁’。”
“铁壁？”
“听说是用矿场的旧厂房和集装箱改的，四面都是高墙，里面能住几百号人。”赵德发顿了顿，“你们……你们不会是想去那个地方吧？”
陆野没有回答。他挂上**，皮卡从路障前退回来，拐进一条岔路，朝小镇的农机修理厂开去。
赵德发在后座上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完了，我上了两个疯子的车。”
方瑶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才知道？
农机修理厂在小镇的东头，占地不小。
院子里停着几辆报废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车间的大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赵德发用自己的钥匙打开车间侧门，拉下了电闸——修理厂有一套独立的太阳能发电系统，虽然效率不高，但能点亮几盏LED灯。
车间里的设备让陆野的眼睛发光。
一台小型车床。两台电焊机。一个液压千斤顶。各种各样的扳手、螺丝刀、钳子堆满了工具墙。角落里还有几桶未开封的机油和润滑油。
“这些都能用？”陆野问。
“大部分能用。”赵德发瘸着腿走到工具墙前，摸了摸那些工具，像在摸自己的孩子，“末日爆发的时候，我正好在厂里，把大门一锁，就靠这些东西活到了现在。外面那些丧尸进不来，我也出不去。后来丧尸自己散了，我去镇上找吃的，被咬了一次，跑回来养了几天好了。后来又不信邪出去，又被咬了……折腾了一个多月，胆子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不去了。”
“所以你用路障把镇子入口封了？”方瑶问。
“不是我封的。”赵德发摇头，“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那个路障了。之前可能还有别人住在这里，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陆野没再问。他开始清点车间里的可用物资，脑子里已经开始设计皮卡的升级方案。
太阳能发电系统可以给皮卡的电池组充电，解决一部分电力问题。车床可以用来加工一些简单的金属零件。电焊机可以加固车身装甲。最重要的是，这里有足够多的钢材和铁板，可以给皮卡加装一套真正的防弹装甲。
“我们在这里待多久？”方瑶问。
“两天。”陆野说，“两天之内，我要把堡垒1号升级到能正面硬刚陈霸先的程度。”
方瑶靠在车间门口望风，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陆野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柄上——那把刀是从赵德发的修理厂找到的，一把锋利的美工刀，代替了被扔掉的钢管。
赵德发坐在工具箱上，慢吞吞地啃着饼干，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陆野和方瑶，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感激。更像是……在辨认。
“赵叔。”陆野忽然开口。
“嗯？”
“你说你被咬了好几次都没变异。”陆野从皮卡的引擎盖后面抬起头来，“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免疫的？或者说，谁告诉你被咬后发烧、呕吐是正常的反应？”
赵德发的咀嚼停了。
车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皮卡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咔咔”声。
“这个镇子上，”赵德发慢慢地说，“以前住过一个医生。他说他从一个**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末日就是那个实验室搞砸的。他说有些人对病毒天然免疫，但免疫不代表不会感染——感染之后会发烧、会难受，但不会死，也不会变丧尸。他说我就是那种人。”
“那个医生呢？”方瑶问。
赵德发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他死了。十几天前，被一群人带走了。那群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开着装甲车，车上有一个很大的标志——一个倒三角，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车载系统。
方瑶看向陆野。
陆野的手握紧了扳手，指节发白。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
“世界真相”相关线索已发现：**实验室、倒三角标志、免疫者。
建议宿主尽快提升载具等级至LV3，解锁信息分析模块，以进一步追踪该线索。
倒三角，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陆野的目光穿过车间的窗户，望向北方。二十公里外，陈霸先的“铁壁”据点里，会不会有那个标志的线索？或者，陈霸先本人，和那个**实验室有什么关系？
他关掉引擎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赵叔，”等我们把车改好，你愿意给我们带路吗？去铁壁。”
赵德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疯子。”他又重复了一次这个词，然后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带就带。反正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活不了多久。”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降临，修理厂的太阳能灯自动亮起来，发出惨白的光。
方瑶忽然从门口闪身进来，压低声音：“有车。两辆。正在靠近修理厂。”
陆野关掉车间里所有的灯，三个人隐没在黑暗中。
远处的公路上，两束车灯越来越亮，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两辆车在修理厂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有人下车，脚步声踩着碎石走过来。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里面的朋友，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修理厂里。我叫陈霸先。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谈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