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袖子已经被你拽到极限了，手腕还是露在外面。你的桌上摊着那张分科表，纸是淡黄-色的，油印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上面的格子很窄，文科和理科各占一行，等着你在其中一个旁边打勾。

你在两个格子之间反复移动笔尖，戳出了好几个蓝色的小点。那些小点分布得不太均匀，有几个重叠在一起，像是你在某个瞬间特别用力地想把笔按下去，但又在最后一刻松了手。

你其实想选文科。

你的历史老师姓孟，五十多岁，戴一副老花镜，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他上课从来不看讲义，讲到激动处会摘下眼镜，用镜腿敲讲台，说“历史不是死人的故事，是活着的人的根”。有一次期中考你历史考了年级第一，孟老师在卷子发下来之后单独把你叫到办公室，让你坐在他对面那把缺了扶手的椅子上。他翻着你的答题卡，指着那道论述题说：“你这个分析能力，不是背出来的。你是真的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像在表扬，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说完就把眼镜戴上继续批改作业了。你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没有人，你把那张卷子折了三折放进书包，最里面的那个夹层。

你的作文拿过全校第一。那次的题目是“远方”，你写了整整一千字，没有用任何名人名言，没有套任何模板。你写的是你爷爷年轻时候从山东坐三天三夜的火车来南方，挑着扁担下车的那个画面。语文老师老张把你的作文印出来，在年级组传阅了一圈。后来老张在走廊里碰见你，把你拉到一边说了一句“你有天赋，别浪费了”。

你还偷偷写过一本小说。不是那种写在作文本上的，是一个硬壳的笔记本，封面上贴了一张你自己画的五角星。里面写了大概三万多字，主角是一个会说话的猫。你没给任何人看过，你把那个本子藏在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的最底层，上面压着你不怎么看的英语辅导书和一本买来从未翻过的物理习题集。只有在深夜做完所有作业之后，你才会悄悄把它拿出来，趴在床上用手电筒照着写。写到精彩的地方你会停下来把手电筒塞进嘴里，腾出手来比划两下，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