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黑熊在门外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江亦辰！你个属王八的龟孙！再**不开门，老子真放火了！”
门板上最后一点连接的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屋里的五个姑娘，齐齐打了个寒噤。
江亦辰没动，他的视线扫过角落里那把劈柴用的柴刀。
刀口已经卷了，厚重的刀背上全是砍柴留下的凹痕，木头刀柄上缠着脱线的破布，油腻腻的，黑得发亮。
能用。
他走过去，一把抄起那把柴刀。
铁器入手的分量，让他因为宿醉而发虚的身体沉了一下。
他转身，径直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二姐李秀云撇了撇嘴，没吭声，但那副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拿把破刀，就想吓唬住赵黑熊？做梦。
江亦辰没理会。
他伸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把拉开了门栓。
门“吱呀”一声被他拉开一道缝。
呼——！
裹挟着碎雪的白毛风，像一头野兽，疯了一样灌进屋里。
冰冷的空气呛进喉咙，几乎让人窒息，连眼睛都睁不开。
五个姑娘往后缩了缩，挤作一团。
门外，站着四条汉子。
为首的正是赵黑熊。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围巾，满脸横肉挤在一起，露出一个和善到令人发毛的笑容。
“亦辰兄弟，可算开门了。哥哥我还以为你这屋里没人了呢。”
他的视线越过江亦辰的肩膀，往黑洞洞的屋里瞟。
里屋门口，五个姑**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影影绰绰。
最前面的大姐宋念禾死死挡住身后的妹妹们，四姐江小满搂着五姐江小秋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黑熊的视线在她们身上贪婪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房梁上那几个被割断的绳头上，又瞥见江亦辰手上还在渗血的口子。
他脸上的笑意没变，说出来的话却冷了半截。
“哟，这是闹什么呢？寻死觅活的？”
他往前凑了凑，一股子烟臭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兄弟，死了也行，**哥哥我不嫌。反正……水灵灵的五个，正好抵了你那八百块钱的账嘛。”
他身后的三个狗腿子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江亦辰没接话。
他只是把手里的柴刀换了个手，刀刃朝外，横在胸前，然后往门框上不轻不重地一靠，用自己的身体，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个动作简单，却带着一股子寸步不让的死气。
赵黑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盯着江亦辰，试探性地往前迈了半步。
江亦辰没退。
“赵黑熊。”
他的嗓子又干又哑，吐出来的字，却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的。
“八百块，我还。”
“人，你碰一根头发试试。”
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
连门外呼啸的风声，都小了下去。
李秀云掐着腰的动作僵住了。
沈知榆一直低垂的睫毛，也动了一下。
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江亦辰。
不是那个喝醉了酒就撒泼耍浑的酒鬼，也不是那个在赵黑熊面前点头哈腰的窝囊废。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把破柴刀，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却像一堵墙。
一堵……会流血的墙。
赵黑熊盯着他，足足看了十秒。
眼前的江亦辰，还是那个江亦辰，但好像又不是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恐惧和谄媚，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下面，是敢拉着人一起死的疯狂。
赵黑熊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种地头蛇，最不怕硬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
他忽然又笑了，伸出蒲扇大的手，重重拍了拍江亦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身子晃了晃。
“行！兄弟有种！”
“既然你开了口，哥哥我给你这个面子。”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本金加利息，一千二百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故意抬高了价码。
见江亦辰没反驳，他收回手，指了指屋里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少一分，我就不是来要账了。”
“到时候，哥哥我……亲自来你家挑人。”
说完，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厚重的棉鞋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就被风声淹没了。
风雪里，那几个身影渐渐模糊。
江亦辰一直站着，直到那几个人彻底消失在村口。
他关上门，插上门栓。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哐当——”
手里的柴刀脱力滑落，砸在坚硬的土坯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
那不是他的手。
布满老茧，粗糙，肮脏，一道道血口子翻卷着皮肉。
掌心里，凝固的血迹和冷汗混在一起，已经冻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渣。
刚才顶着赵黑熊的时候，他浑身都在抖，不是吓的，是这具身体太虚了，虚得连一口气都快提不上来。
里屋门口，五个姑娘还站在那里，谁都没说话。
只有四姐江小满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江亦辰喘着粗气，就在这时，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意念，没有征兆地从他的骨头缝里渗了出来，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林区宠妻日常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宿主“真心守护”意愿强度达标，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基础打猎技巧（技能）、10斤全国粮票、现金20元、简易兽夹陷阱×3。
提示：宿主可通过与被守护者进行正面互动，获得积分及随机奖励。积分可用于兑换商城物品。
江亦辰愣住了。
系统？
他赶忙往棉袄的内兜里一摸。
指尖触碰到一叠粗糙的纸张和两张微硬的纸币。
他掏出来一看，正是十张印着“壹市斤”字样的粮票，和两张绿色的拾元大团结。
他又摸了摸裤兜，果然摸到了三个沉甸甸、带着冰冷金属触感的铁夹子。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幻觉。
他捏着那叠能换来十斤粮食的粮票，视线缓缓抬起，落在了里屋门口那五个姑**脸上。
她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这个家，已经有三天没见过一粒米了。
江亦辰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把柴刀重新捡起来，走到灶膛边，将那叠崭新的粮票和两张大团结，轻轻放在了冰冷的灶台上。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五双依旧带着惊惧和茫然的眼睛，沙哑地开口。
“今晚，吃顿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