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厅。
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汤。
"我查查。"他敲了几下键盘，"确实，三天前衡文提交的调取申请，签字人是钱淑贞，身份标注是实际监护人。"
"她不是。"我妈声音发紧，"我才是惜月的法定监护人，我没签过任何文件。"
汤科长翻出扫描件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上面有一份情况说明，说母亲无稳定收入，无力保障子女教育，还附了一份社区评估表……"
"什么社区评估表？"我**声音终于破了音，"我们社区从来没有人来评估过！"
汤科长也有些迟疑了："这个……如果材料存在伪造问题，你可以书面投诉，我们会启动核查流程。"
"核查要多久？"
"一般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个工作日？！那衡文已经报到了，一中也报不了了，我女儿十五天不上学？"
汤科长拿出一张表："先填申诉表吧。"
我**手在抖。
但她还是一笔一画地填完了。
出来的时候，太阳直直地打在水泥地上。
我妈站在台阶上，把围裙拽了下来，叠好，塞进包里。
"妈。"
"嗯。"
"对不起。"
她转头看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应该当着她的面说那些话。她是冲我来的。"
我妈伸手理了一下我的头发。
"惜月，她不是冲你来的。她冲的是她花出去的钱，和你那张成绩单。"
顿了一下。
"走，去找她。"
"去哪？"
"聚福楼。"
我跟着我妈钻进了太阳底下。
她走得很快，只有在路过一面橱窗的时候停了一秒，把头发拢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05 聚福楼对峙旧伤疤被揭开
聚福楼中午的生意最旺。
一楼大厅坐满了人，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来穿去。空气里全是油烟和花椒味。
我妈推开门就往里走。
"我找钱淑贞。"
前台的小姑娘愣住了："请问您是……"
"我是她前儿媳。"
小姑娘张了张嘴，还没拿起电话，我妈已经绕过前台往二楼楼梯走了。
"哎，您不能上去，二楼是包间……"
我妈没停。
我跟在后面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第三间包间，门半掩着。
我妈一把推开。
奶奶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碗花胶鸡汤，正拿勺子搅。方婉晴坐在她右手边，我叔傅景宽坐在对面，夹着一筷子虾仁。
三个人同时抬头。
"罗蔓青？"奶奶放下勺子。
"你动了惜月的学籍。"
我妈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这间不大的包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方婉晴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很快被笑容盖住了："嫂子，你先坐下说……"
"我不坐。"我妈看着奶奶，"钱淑贞，你凭什么冒充监护人？你凭什么伪造社区评估表？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交到教育局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叔叔的筷子停了。
奶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很平地说："什么伪造？那个社区评估是景宽找人帮忙开的，你们那个片区的社工我认识。你一个月三千块的收入，养不起这个孩子上好学校，难道不是事实？"
"我养不养得起，轮不到你说。"
"我说了不算？"奶奶把勺子搁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那谁说了算？你吗？你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孩子跟着你吃了五年苦。我现在站出来说要管她，你还不乐意？"
方婉晴在旁边适时插嘴："嫂子，我们也是为惜月好……"
"你闭嘴。"
方婉晴的笑凝住了。
我妈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么重的话。
连我都愣了一下。
"钱淑贞，五年前你怎么说的？你说我命硬克死了你儿子。你说从此以后你跟我们一刀两断。你把景深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一分钱没留。好，我认了。我一个人带孩子，苦，是苦。但我从来没让她饿过一顿饭。"
***手顿了一下。
"现在呢？她考了全市第一，你来了。你来不是因为心疼她，你来是因为你觉得她给你长脸了。你想让全城东的人都知道，全市中考状元是你们傅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