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母鸡带了下去。他转向杨万雄，目光深沉如古井。“你叫什么名字？”
“杨万雄，阁下。”
“杨万雄，”凯撒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异域的腔调，“你的眼睛，看到了罗马人看不到的东西。你的知识，揭穿了他们试图掩盖的真相。”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阴影中的卢修斯，又回到杨万雄身上。“罗马需要真相，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囚犯。我任命你为‘罪案调查官’（Quaesitor Criminum），直属我本人。你拥有调查任何可疑死亡事件的权力，可以查阅相关记录，询问相关人员。”
杨万雄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远**的预期。
凯撒的目光转向卢修斯：“卢修斯队长将作为你的助手和护卫。他在罗马城的事务和人脉，会对你有所帮助。”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找出卡西乌斯之死的真相，以及……背后隐藏的东西。卢修斯会告诉你哪些线可以碰，哪些线……”凯撒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最好暂时不要碰。”
“遵命，**官阁下。”卢修斯从阴影中走出，右拳再次叩击胸甲，声音平稳无波。
凯撒最后深深看了杨万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审视、期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转身，白色的托加袍消失在石室幽暗的门口。
石室里只剩下杨万雄和卢修斯，以及石台上那具无声的**。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卢修斯走到石台边，没有看**，而是从胸甲内侧取出了那半截青铜发簪。簪头的雨燕在昏黄的光线下振翅欲飞。他用一块极其柔软的皮子，开始缓慢地、一遍遍地擦拭着簪身，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粗糙的指腹抚过冰凉的金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罪案调查官，”卢修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同砂纸***青铜器，“这是个荣耀的职位，也是个致命的职位。”他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眼，黄褐色的眼珠在阴影中像两点冰冷的琥珀，直直刺向杨万雄。“凯撒给了你权力，也给了你一道护身符。但记住我在广场上说过的话。”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杨万雄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浓烈的汗味和金属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他举起那枚被擦拭得锃亮的青铜发簪，簪尖在油灯下闪烁着一点寒芒。
“在罗马，真相比**更危险。”卢修斯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有些真相，一旦揭开，流出的血会淹没整座城市。管好你的眼睛，管好你的舌头，杨万雄。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不想牵连的人。”他的目光在那枚雨燕发簪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猛地将其收回胸甲内，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吧，调查官。你的工作开始了。”
第三章 祭司之死
验尸房的硫磺味似乎渗进了骨髓，杨万雄跟着卢修斯穿过黎明前湿冷的街道，每一步都踏在罗马尚未苏醒的寂静里。卢修斯沉默得像一块移动的岩石，只有腰间短剑撞击甲片的轻微声响规律地敲打着沉默。杨万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宽阔的背上，试图从那紧绷的肌肉线条里读出些什么，但一无所获。昨夜那句“流出的血会淹没整座城市”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目的地是一座位于阿文丁山脚下的宅邸，比凯撒的宫殿小得多，却透着一种阴沉的奢华。门口没有士兵守卫，只有几个穿着粗麻丧服的**垂着头，眼神空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熏香，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处、更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是死亡开始**的甜腻前兆。
“死者是马尔库斯·弗拉维乌斯，”一个穿着考究、面色苍白的管家迎上来，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颤抖，“一位受人尊敬的维斯塔贞女祭司的兄弟，也是……”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卢修斯，又迅速低下头，“也是元老院的一员。昨夜在书房被发现，像是……像是突发急病。”
卢修斯没有任何表示，径直走向内室。杨万雄紧随其后。
书房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紫色窗帘紧闭。一个穿着白色祭司长袍的男人仰面倒在镶嵌着象牙的躺椅旁，身体已经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