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臣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了。
“冷箭是燕人的做法。”容雪臣低着头处理伤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桩与己无关的事，“箭身短三分，便于藏在弩机里，北燕骑兵常用，京畿附近山匪不会这种手艺。”
“那便是有燕人想要你的命。”
“燕人想要我的命不奇怪，”容雪臣抬起眼，目光与凌昭碰了一下，“我在燕国不值钱，死了才值钱。”
凌昭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质子在梁国死了，不管是谁杀的，北燕都有理由翻脸。杀了容雪臣，就是点燃两国战火的引信。而最想看到北燕和大梁打起来的，不一定是梁国人，也不一定是燕国人——而是那些在两国夹缝中伺机而动的人。比如北燕朝中废弃质子的那一派势力，比如秦瑟瑟背后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比如他还想不到的那些藏在暗处的棋手。
伤口包扎完毕。容雪臣将绷带系紧，却没有退开。
他蹲在凌昭身前，微微仰着脸，微弱的烛火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那双眼睛在光里显得极淡极近，瞳孔深处映着一点跳动的火苗，像雪地上燃着一簇冷焰。
“将军救我，”他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往日的沙哑，“我怎么报答？”
凌昭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泥塑山神，无路可退。不是庙里没有别的角落可退——是他退不了。那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一点很淡的药味，和一点更淡的、说不清的什么味道。
容雪臣又靠近了一分，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压低了声音：“怕什么。”
凌昭猛然抬手扣住他的肩，想推开他，但使不上力。不是因为肩伤——是因为他的手在扣住那片瘦削的肩骨时，忽然变得不像自己的手。像握刀的虎口第一次不是握刀柄而是碰到另一个人的体温，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