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别------------------------------------------，扬起一小片尘烟。，目送那辆青帷马车转过弯角、被层层叠叠的树木遮挡，终于彻底看不见了。。、张扬的、不管不顾的笑容褪去之后，露出的是一张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脸。像是面具摘下，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副面孔——不是不真诚，而是把太多东西都压进了心底。，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野草被压断后的青涩味道。。，垂落在眼前。他没有抬手去拨。。，炭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灰，偶尔有一两点火星在灰烬深处明灭。——他躺了三天的那个角落。，只剩下一小片压平的茅草，隐约能看出一个人躺过的轮廓。她临走前把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他换下来的血衣都叠好放在供桌上，叠得方方正正。，停了一瞬。，在火堆旁坐下。。——沈伯在外面劈柴的声音、火堆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沈鸢棠蹲在他身边拧帕子的水声，还有她偶尔轻声哼的那支江南小调，调子软软的，像春天的柳絮落在水面上。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
那些细碎的、在当时看来不值一提的片段，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截断玉。
羊脂白玉，质地上乘，断口新鲜，是被利器生生劈断的。玉身温润，隐隐带着他体温的热度。
他将断玉翻转过来，拇指摩挲过上面刻着的那一个字——
舟。
“哥。”他低声说，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你再撑一撑。”
他将断玉攥紧，指节发白。
“我马上找人回去救你。”
他又抬起头，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通向苏州，通向更远的江南，通向那个三天前他从未想过会遇见的姑娘。
“两件事。”他对自己说，像在立一个誓言，“我都会做到。”
找回哥哥。
迎娶沈鸢棠。
他把断玉收回怀中，转身走进山神庙。庙里还残留着昨夜火堆的余温，和一股淡淡的药草气味。
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山道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稳了很多。
他没有告诉沈鸢棠的是——
他姓裴，名砚辞。京城裴家的次子。
他还有一个双生兄长，与他容貌一般无二，名叫裴砚舟。
他也没有告诉她——
他们兄弟此次南下，本是为了追查一桩关乎家族存亡的秘事。途中遭遇埋伏，他与兄长在混乱中失散。他拼死杀出重围，昏倒在这条山道上。
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兄长，而是一个姑娘。
在这里遇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放手的姑娘。
沈鸢棠后来常常想，如果那日没有走那条山道，如果她没有心软，如果她没有掀开车帘——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命运是一场早已写好的戏，他们只是按着剧本，一步步走向那场注定的劫。
而在当时，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