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掌雷霆------------------------------------------，最后落在林氏瞬间僵住的脸上：“我朝以孝治天下，更以忠立国。君为臣纲，夫为妻纲之前，尚有‘君君臣臣’。老夫人让本宫跪听家规，是重‘妻纲’；可本宫若因久跪伤及凤体，损了皇家颜面，便是轻了‘君纲’。孰轻孰重，老夫人浸淫后宅多年，当比本宫更清楚。”，逼近林氏，虽在笑，眼神却锐利如刀：“还是说，在老夫人心里，镇北侯府的家规，竟比天家威严、比圣上亲赐的公主尊荣，还要重上三分？你……”林氏脸色涨红，被这顶“轻君”的大**压得一时语塞。，转身对随侍的皇家仪卫统领陈漠道：“陈统领，老夫人年事已高，为侯府操劳多年，实该静心颐养。传本宫令：即日起，老夫人移居佛堂静修，一应起居用度，皆按最高份例，务必周全。侯府中馈诸事，暂由本宫接管。凡府中旧例账目、****，三日内整理成册，送至本宫处重新核验！”，掷地有声。。针落可闻。，包括沈玦。他猛地抬眼，看向那个站在堂中，脊背挺直，明明穿着鲜艳嫁衣，却仿佛披着无形铠甲的年轻女子。她竟敢……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用最纯粹的权力碾压，丝毫不留转圜余地！，指着萧明昭：“你……你敢！我乃侯府太夫人，是诰命！你才过门一日，就敢如此忤逆不孝，夺权逼宫！忤逆不孝？”萧明昭轻笑，眼底却无丝毫笑意，“本宫让老夫人颐养天年，享清福，何来忤逆？接管中馈，是为皇家体面，为侯府将来，何来不孝？倒是老夫人，口口声声家规孝道，却对公主凤体、皇家威严毫无敬畏，本宫倒要问问，是何道理？陈统领，还不‘请’老夫人去佛堂静心？是”，一挥手，两名身材高大的皇家侍卫上前，虽动作恭敬，但姿态强硬：“太夫人，请。”，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沈玦，再看看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终于意识到，这位公主，和她想象中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皇家女子截然不同。她是真的敢，也有这个能力。“好……好！好一个昭阳公主！”林氏咬牙切齿，终究不敢公然对抗皇权，在侍卫的“陪同”下，愤然离席。，缓缓道：“今日起，侯府内务，皆由本宫定夺。望各位谨守本分，恪尽职守。若有阳奉阴违、滋事生非者，”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无论何人，严惩不贷。是，谨遵公主殿下教诲。”众人慌忙起身应诺，再无人敢直视她。，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沈玦。他依旧坐在那里，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只是那只放在膝上的手，已然松开，指尖却有些发白。
她不再多言，转身，在银翘的搀扶下，款步离开正堂。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将她茜红色的身影拉得很长。
踏出门口时，腕间的玉镯，传来一阵清晰的暖意。
接管中馈并非易事。侯府盘根错节，林氏经营多年，明里暗里的钉子不知凡几。账目更是混乱，陈年旧账堆积如山，许多款项去向不明。
萧明昭连着几日泡在书房，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眉头越蹙越紧。银翘带着几个从宫里带来的、懂账目的女官，日夜核对。
“殿下，您看这里。”银翘指着一笔账目，“五年前，有一笔八千两的支出，名目是‘修缮北苑祠堂’，但北苑祠堂早在七年前老太爷去世时便已彻底翻新过，当时账上清晰。而且，负责此事的管事，三年前因贪墨被老夫人发卖出府了，可去年居然又有一笔以他名义支取、经老夫人盖章的‘材料尾款’。”
“还有这笔，”另一女官道，“连续六年，每年都有固定一千两的‘香火供奉’，送至城西‘清虚观’。数额不大，但从未间断，名目含糊。”
清虚观？萧明昭指尖在账册上点了点。她记得，母妃当年的“巫蛊案”，似乎就牵扯到一个云游道士，虽未明说来自哪座道观，但京城内外道观就那么多……
“继续查，所有与道观、僧寺、方外之人有关的支出，全部单独列出。年份越久越好。”萧明昭吩咐。
“是。”
窗外暮色渐沉。萧明昭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起身走到窗边。侯府的书房位于主院东侧，窗外是一片竹林，景致清幽。但此刻，她无心欣赏。
“殿下，世子来了。”银翘在门外低声禀报。
萧明昭转身，便见沈玦走了进来。他已换了常服，依旧是深色，衬得面色有些冷峻。他挥手让银翘等人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红烛的光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公主连日辛劳。”沈玦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分内之事。”萧明昭走回书案后坐下，“世子此来，可是有事？”
沈玦的目光扫过摊开的账册，在那“清虚观”的记录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听闻公主在核对旧账。侯府账目历年由母亲……由老夫人打理，难免有些疏漏。公主若觉繁琐，可交由账房先生慢慢理清，不必亲力亲为，伤了凤体。”
疏漏？萧明昭抬眼看他。他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暗示她不必深究？
“世子多虑了。既是本宫接管，自然要理个清楚明白。何况，”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账册，“有些‘疏漏’，年深日久，怕是账房先生也理不清了。本宫倒觉得，越是这样，越该弄个水落石出，免得日后生出更大的麻烦，世子以为呢？”
沈玦看着她明亮的、带着探究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她太敏锐，也太大胆。那些陈年旧账，就像布满灰尘的蛛网，轻轻一碰，不知会惊动什么。
“公主说的是。”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侯府树大根深，有些旧事，牵扯颇多。公主初来乍到，还是……稳妥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