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场券微微卷边——那是她凌晨四点排队领的，免费，但需要***，她用了林照野的。
她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无名指上，一道浅浅的压痕。
那是林照野八岁那年，用塑料珠链给她戴上的。
“姐，你戴上，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他踮脚，把一串褪色的彩色珠子套进她手腕，笑得像偷了糖的小孩。
她一直戴着。
直到今天。
她抬起手，轻轻一扯。
珠链断裂，塑料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弹跳、翻滚，像一地被踩碎的童年。
没人看见。
没人关心。
她弯腰，捡起最后一颗红珠，塞进垃圾桶。
转身，离开。
礼堂外，阳光刺眼。
她没走远，就在台阶下站着，点了一支烟。
烟是昨天在便利店打工时，从顾客扔的烟盒里捡的半截。她没抽过，但知道怎么点。
火苗舔上滤嘴，她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涌。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江小姐，我是苏晚晴的母亲。照野说你帮他拿过博士论文，能教我女儿写吗？
她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烟灰掉在鞋尖，她没抖。
回：可以，但学费——你儿子欠我的，得用命还。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三秒。
删掉。
全删。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校门口走。
身后，礼堂大门轰然开启。
林照野挽着苏晚晴，身后跟着两排西装革履的苏家助理，媒体镜头像蝗虫般围上去。
“林博士，您能谈谈您背后的贵人吗？”
“请问江疏棠女士是您家人吗？”
“您说的‘**’，是指哪位？”
林照野笑得温润如玉，眼神却像淬了冰。
“江疏棠是我姐，未婚。我口中的‘**’，是她未来的丈夫。”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传遍四周，“她为我付出太多，我必须给她一个体面的归宿。”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唇角微扬，朝江疏棠的方向，轻轻点头。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被用完、丢进回收站的旧物。
江疏棠没回头。
她走到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儿？”
她报了个地址。
——殡仪馆。
不是去送人。
是去取东西。
她今天，要去取回一样东西。
林照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