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机，在礼堂角落，震动了三次。
他低头，划开屏幕。
是苏家的群聊。
苏母：照野，你**的事，得尽快定下来。苏家不娶无名之妇。
苏父：江疏棠？那个打工妹？她配不**。
苏晚晴：爸，妈，你们别急。他只是说说而已。她不会说出去的，她怕丢人。
林照野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
他手指一滑。
删除。
全部。
然后，他给江疏棠发了条消息：
姐，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排骨汤。
三秒后。
她没回。
他皱了皱眉。
心里那根弦，轻轻松了半寸。
——她不会说出去的。
她从来不敢。
她怕丢人。
他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转身，朝苏晚晴一笑。
“走吧，我带你去吃法国菜。”
江疏棠推开门。
殡仪馆，灯管依旧嗡嗡作响。
她径直走向停尸间。
推门。
冷气扑面。
冰柜里，躺着林照野的父亲。
三个月前，肝癌晚期，没钱做靶向治疗，拖到最后一刻。
她卖了婚戒，借了***，连夜送他进ICU。
他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嘴唇动了动。
“棠棠……别委屈自己。”
她哭着点头。
他闭了眼。
她没哭出声。
她去还债。
她去打工。
她去缝那件博士服。
她把最后五千块，塞进他包里。
她以为，他懂。
她以为，他是她弟弟。
她以为，她付出的，是爱。
可他，把她当提款机。
当垫脚石。
当——隐形嫁妆。
她走到冰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她缝补博士服时，用掉的那根针。
还有一小截——染了血的布料。
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红色塑料珠。
轻轻放在血布上。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盒火柴。
“啪。”
火苗燃起。
她点燃了血布。
火舌卷上布料，吞噬针尖，吞噬那颗红珠，吞噬所有沉默的、无人知晓的、她用命换来的痕迹。
火焰跳动。
映在她眼里。
像十年前，她第一次在便利店打工，深夜打烊时，窗外的烟花。
那时，林照野说：“姐，等我读完博士，我带你去巴黎。”
她笑：“好啊。”
她信了。
火光熄灭。
她站起身。
把灰烬，倒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