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这些人不打赏。他们自己也在别的养老院被直播，积分比他还少。

倒计时跳了一下。

71:32:09。

“看什么呢？”隔壁老周的声音从隔断板上方传过来。那隔断板不隔音，薄薄一层复合板，老周每晚起夜几次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倒计时。”

“你也亮了？”

“嗯。”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从枕头底下摸什么东西。“我的还有一百二十多个小时。上礼拜我孙子来看我，打赏了五十块。”

“挺好的。”

“好个屁。他打赏完就开了直播，标题叫‘孝顺孙子探望爷爷’。两万人看他哭，他挣了八千。”

赵德厚没接话。他把修好的那页《论语》翻过去，下一页是《先进》篇。子路问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他看了很久。

住进云栖的第一年，他还试图跟摄像头讲讲道理——不是对着它们骂，是真讲道理。他说古籍修复的针法有十二种，每一种对应不同的纸；他说你们知道吗，宋版的纸和明版的纸，摸起来差了一百年。弹幕飘过来，只有一条：“这老头能不能换个台。”

后来他就不怎么说话了。

直播间改名了。不是他改的，是系统自动的。算法判定“修书老人”这个标签点击率太低，根据他的行为数据自动帮他优化成“倔老头在线怼人”。他没怼过人。但系统觉得他“该怼”。

倒计时变成71小时之后，房间里的灯亮了一些。

不是他调的。是系统把照明功率提高了两档。赵德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平台喜欢在倒计时阶段增加画面亮度，方便镜头捕捉老人脸上的细节。皱纹的深度，瞳孔对光的反应，嘴唇干裂的程度。这些都是“临终内容”的黄金素材。

隔壁老周显然也经历过。老周的声音从隔板那边传过来：“老赵，别对着镜头哭。越哭他们越兴奋，打赏越少。”

“没哭。”

“那就好。你哭，他们就觉得你在求。你求了，他们就不屑了。”

赵德厚把镊子放在一边。倒计时已经红得发亮，像有人在视野边缘点了一根烟头。他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