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站在那里。她说她试过断，删过微信、拉黑过电话，每一次都失败了。她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你在手术台上救人，你不在我身边，他替了你。她说我好想停下来可是做不到。

我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后来她不再说了。她蹲在茶几前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很厉害。那件米白色毛衣裙的领口上还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大概是刚才在楼梯口蹭上的，或者是眼泪，我说不清。我看着她蹲在那里，想走过去把她拉起来，但我的腿迈不出去。

我想起去年冬天她流感发烧，三十九度二，脸烧得通红，却死也不肯去医院。她说去了又要抽血又要等，我在家睡一觉就好。我拗不过她，给她喂了退烧药，拿酒精棉擦她的额头和腋下物理降温。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拽住我一根手指说林白你不要走。我说不走，我就在这儿。她就笑了。烧得快要化掉的人，竟然还能笑出来。

就是那个人。此刻蹲在我面前，肩膀一抖一抖地哭着。

我无论如何无法把这两个苏晚连在一起。

我不明白。我可以把人体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器官的位置功能倒背如流，但我无法把这两个苏晚接在同一根循环系统上。**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苏晚身上。她说过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背叛。她说过爱一个人就要从一而终。她说过如果有一天不爱了，她会先离开，不会偷。她亲口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可是为什么，现在蹲在这里的，也是她。

“所以都是他主动的？”我问。

“一开始是他主动，”她擦了一下眼泪，声音闷在掌心里，“后来就不是了。”

“什么叫‘后来就不是了’？”

她抬起脸，那双哭肿的眼睛里有一种比痛苦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坦白，又像是破罐子破摔。

“后来……我也找过他。”

这才是整件事最要命的一刀。

我闭上眼睛。我做了八年胸外医生，在手术台上处理过无数次心脏骤停。我知道心脏停跳时心电图上会先出现几个紊乱的波形。我此刻大概就停在那几个波形上了。

我和苏晚认识在八年前。

那一年我大三，在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