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后说了一句话：“你跟**不一样。”

“她忍了一辈子，”我说，“我不用。”

我转身走的时候，她在身后叫了我一声。她说公主，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柳家翻案，我从冷宫里出去吗？我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说了一句话。我说你大可以试试，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爹在狱中交代的第一个人名就是你，他说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他不过是听命行事。柳吟霜没有说话。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然后是冷宫门被关上时沉闷的响声。

柳家**之后，我舅舅的案子自动被翻了出来。那个伪造账册的人很快就被抓到了，是柳文渊养的门客，叫徐文甫，江南绍兴人，自幼临帖，能模仿二十余种笔迹，在柳家养了十年，专门负责伪造各类文书。他在刑部大牢里把什么都招了——谁让他写的，拿了多少钱，模仿了谁的笔迹，写了多少本，写完之后交给了谁，交代得清清楚楚。最讽刺的是，他在供状上签字画押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真迹，横平竖直，一笔不苟，和那本账册一样工整。他这辈子写了那么多假字，最后落款的那个签名，倒是真的。

舅舅出狱那天我去接他。天牢的大门从里面推开，他走出来的时候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在黑暗里关了几个月的眼睛还不习惯阳光。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鬓边多了几根白头发，战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腰间的皮带扣到了最里侧的那个孔。他在牢里被用过刑，手背上还有愈合之后留下的疤痕。看见我站在门口，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像小时候那样转了一圈。

“阿昭！你长高了！”

我说舅舅你快放我下来，我都快被你勒断了。他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他把我放下来，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我，然后他的眼眶就红了。别看他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心软起来比我娘还厉害。以前在北境的时候他养了一只捡来的小狼崽，小狼崽死了他抱着哭了半个时辰。

“哭什么，”我说，“我娘在家炖了羊肉等你呢。”

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走，吃羊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