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整只手在摆，左一下右一下，跟钟摆似的。摆动的频率很慢，摆一下停两秒，再摆一下。每摆一次，手腕那儿就发出一声脆响，像骨头脱臼。她的手指在摆动中慢慢张开，慢慢合拢，像海葵的触手在抓东西。

我不由自主地往井口走过去。脚不听使唤了——不是我想走，是地面在往后跑。我低头看自己的脚，脚在动，可我感觉不到肌肉在收缩。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脚踝，一下一下往前拉。

离井口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井口的凉气打在脸上，湿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儿。那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上，甜到发苦。我想吐，胃里啥也没有。

一只手从井里伸了出来。很小，小孩的，五指张开。指甲是紫色的，指尖挂着水珠，水珠是黑的。手臂细得像干柴棒，皮肤上长满了青苔。它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节勒进肉里，掐得骨头生疼。它的手冰凉，冰到我血管收缩，手指发紫。

“你替我好唔好？”声音又细又尖，像铁钉划过玻璃。

苏晚棠的声音从背后炸开：“沈夜！”

她冲过来，拿手电照那只手。手电光打在那只手上，皮肤底下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那是血。那只手是透明的，能看见里头的骨头和血管，蓝色的血**血在流动，流向井底。

手缩回去了，快得像被烫了一下。井里传来一声尖叫，很短，像婴儿被掐了一把。然后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井底的水声，咕噜咕噜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呼吸。

我低头看手腕。一圈红印，五个手指印，细细的，小孩的，跟苏晚棠手上的那圈一模一样。红印慢慢鼓了起来，变成了水泡，水泡里头的液体在动，不是透明的，是黑的。

苏晚棠蹲下来，拿手电往井里照。光束探下去，水面立刻起了变化——倒影又回来了，不是我的，是苏晚棠的。她倒映在水面上，闭着眼，嘴角微微上翘。不对，她不是在笑，她的嘴角是被人用手指撑开的，两根透明的指头从水底下伸出来，捏着她的嘴角往上提。

“沈夜，你在井里吗？”

“我不在。”

“那你在哪？”

“我在你后头。”

苏晚棠猛地转身。身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