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翻完她的简历，用两根手指夹起来，像夹一片过期面包。
“苏女士，你的学习**很优秀。”周远山摘下眼镜，“但副总监这个职位，我们要的是有实战经验的人。你过去五年的履历——全职**，说得直白点，是一片空白。”
“我有作品。”
“在校作品不能算。”周远山示意助理可以结束面试了，“助理设计师岗位也许更适合你，年薪三十万起。”
“等一下。”
苏念把随身带的平板电脑打开，翻到一张无人机航拍图。
那是云顶山规划用地，画面正中用简单的白线勾勒出一栋半掩在山体中的建筑轮廓，流畅得像是山脊的自然延伸。
“云顶山庄项目，这是我自己做的设计。”
周远山原本已经起身，听到“云顶山庄”四个字，忽然一顿。
他重新坐下来，把平板接过去，用拇指放大画面细节。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四十秒。
苏念站在窗前，看见这片商务区在阳光下延展开去，车流像蚂蚁，人小得像灰尘。她忽然想起以前来这里面试毕业生职位时，站在楼下等电梯，心跳响得像擂鼓。现在她反而觉得平静，平静得像一片湖。
“这个方案你做了多久？”周远山的声音变了，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
“两个月。项目所有的约束条件——海拔、气候、岩层结构、环保红线——这些数据都是市规划局公开**的，每一根线的走向都有依据。”
“我看出来了。”周远山抬头看她，“这个抗风压结构，你是怎么想的？”
苏念拿起笔，在平板上快速画了几条辅助线：“山脊是天然的风力缓冲区。用双曲面屋顶能形成气流通道，把十二级阵风的压力分散到两侧的山体上。代价是要比传统方案多用三百吨特种钢材，但换来的空间可以全部打通，立面面积增加至少百分之四十。”
周远山不说话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苏念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往椅背上一靠。
“什么时候能入职？”
“下周。”
“副总监。”周远山站起来，主动伸出手，“年薪两百万，加项目奖金。云顶山庄这个项目，你来带队做。”
苏念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走出大厦，外面是正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