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轻声问，“若那日为您挡箭的是我，您也会记一辈子吗？”
萧衍身体一僵。
他没回答。
但沉默，震耳欲聋。
我轻轻推开他，退后一步，行礼：“夜深了，陛下该回去了，皇贵妃会等急的。”
他眼底掠过一丝狼狈，随即被恼怒取代：“林晚辞，你一定要这般咄咄逼人？”
我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咄咄逼人”。
“臣妾不敢。”我垂下眼，“恭送陛下。”
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最后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7
开春时，我咳血咳得越发厉害。
绿萼跪在地上磕头：“娘娘，求您让奴婢去请太医吧！再这样下去，您身子就垮了！”
我摇头。
禁足后，太医院的人早被沈知微打点过，谁会真心为我诊治？
三月三，上巳节。
沈知微忽然来了未央宫。
她屏退左右，独自走进内殿，看着我苍白的脸，微微一笑：“妹妹这病，怕是拖不过这个春天了。”
我靠在床头，平静地望着她：“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又如何？”她在床边坐下，指尖抚过锦被上的缠枝莲纹，“那碗燕窝里的红花，是我自己下的。宫女也是我让她招供的。林晚辞，你占了我的位置三年，该还了。”
“你的位置？”我轻咳几声，“陛下心里若真有你的位置，何需你用这些手段？”
沈知微笑容一僵。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抬眼，直视她，“他若真爱你如命，我根本进不了宫。”
她猛地站起身，扬手给了我一耳光。
“**！”
我偏着头，嘴角渗出血，却笑了：“沈知微，你怕了是不是？你怕他发现，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他挡箭的姑娘了。边关三年，你经历过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她脸色骤白。
是了，我查过。
敌国那位新帝，曾将她囚在帐中数月。
这件事萧衍不知道，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擦去嘴角的血，“你说，若陛下知道你早已委身他人，还会不会把你当成心尖上的白月光？”
“你敢！”她掐住我脖子，眼神狠厉，“林晚辞，我既能让你禁足，就能让你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