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机屏。“嗯，去吧。”

我没去。
我走进厨房，拿出冰箱里的甜汤，红枣银耳的，炖了一下午，甜度刚好。我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然后把整锅甜汤倒进了水槽。

银耳从滤网上滑下去的时候，像一堆捏碎的心意。

甜言蜜语是最好下的毒。

我打开水龙头冲干净锅，擦干手，拿起手机。订机票的页面还开着，我选了墨尔本，下周五，单人，头等舱。

关掉页面之前，我又退出去看了一眼陆时安的银行流水。那笔五十万的珠宝支出下面，还有一笔更早的，一百二十万，备注写着：南城别墅预付款。

蠢得很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我。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沈若清踩着细高跟下来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香风。

“知意姐，甜汤在哪里呀？”她甜甜地笑着。

我转身，对上她的目光，也笑了笑。

“没有了。”

她愣了一下，只嘟囔了一句“好可惜啊”，就蹦蹦跳跳地去看陆时安了。

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转角，忽然觉得好笑。

我在陆家老宅的厨房里站了很久，看着水槽里最后一丝银耳被冲走，忽然觉得整个人很轻。就像那些炖了一下午的甜汤，倒掉之后，锅干净了，手干净了，连空气里甜腻的味道都在消散。

晚上十点，陆妈妈终于肯放人了。临走的时候沈若清站在门口送我们，手里还捧着陆时安送的那束香槟玫瑰。月光底下她看起来像一幅画，栗色卷发披散着，白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

“时安哥，路上慢点开。”她冲他挥挥手，然后转向我，笑得又甜又无辜，“知意姐，今天辛苦你了，红烧蹄髈真的很好吃，就是咸了一点点。”

咸了一点点。

我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不是记仇，是记账。这笔账迟早要算的。

回去的路上陆时安没怎么说话，车载音响放着老歌，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目光看着前方漆黑的马路。

“知意。”

“嗯。”

“你觉得若清这个人怎么样？”

我偏头看他。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掠过他的脸，明明暗暗的，看不太清楚表情。

“挺漂亮的。”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