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名清清楚楚。
我挣扎着下了床，走到河边，面朝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那些在外头接应我的人，那些冲进书房的人。
他们回不来了。
我在河边跪了很久，直到膝盖发麻，才慢慢站起来。老渔夫远远地看着我，没说话，转身回屋熬粥去了。
在他这儿养了一个多月，身上的伤结了疤，脸上慢慢有了人色。我没急着回京城。张从安他们肯定以为我死了，这个时候躲着，比出去送死强。
但我清楚，光有这封信还不够。
这封信能钉死张从安他们三个，可动不了皇上。皇上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说底下人自作主张，他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杀了张从安，换一个新丞相，皇位还是他的，百官照样跪他。
王爷的冤，只能算翻了一半。
还有一半证据，是当年皇上写给萧珩的一封信。
那时候萧珩刚在北境打了一场大胜仗，把北狄人赶出去三百多里。皇上高兴，亲笔写了封嘉奖信，说皇叔是大胤的柱石，是朕的左膀右臂，等边关太平了就调回京城重用，话里话外全是信任。
萧珩很看重这封信，收在王府密室的锦盒里。
可这封信寄出去不到三个月，皇上就开始暗中布局，一步步收紧套在萧珩脖子上的绳子。
把这封嘉奖信和那封假密信的底稿摆在一起，就是铁证。同一个人，前脚说你是国之柱石，后脚就给你安上通敌谋反的罪名。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王府被抄以后，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皇宫内务府。这封信也在里面。
进皇宫偷东西，比闯丞相府凶险十倍。
可我没有退路了。
养好伤，我悄悄摸回京城，联络上还活着的旧部。他们看见我，有人红了眼圈，有人用力拍我的肩膀，手在发抖。
“先生，我们还以为你……”
“还活着。”我说，“事还没办完，死不了。”
我们又花了两个月，买通了内务府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他娘病得重，我们帮他垫了药钱，又答应事后送他们母子出京。他给我们画了内务府库房的地图，标明了换岗的时辰和巡逻的路线，还打听到了王府旧物堆放的位置。
动手那天夜里，我换上夜行衣，在旧部的接应下翻过宫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