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很成功，患者是个退伍老兵，术后视力恢复到0.8。他那天做完手术说“谢谢你的信任”的时候，她站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在笑。
他把信贴在胸口，弯腰坐在地上。
他哭不出来。他只是觉得胸口有一个洞，风从那里灌进去，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十
他为小黎做手术是在两周后。
小黎，七岁，虹口孤儿院的孤儿，先天性角膜白斑。她的左眼已经完全失明，右眼还有一点光感。如果不做移植，她会在几年内彻底看不见。
顾砚书在孤儿院的病历里找到了她。看完检查报告，他在手术安排表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手术那天他起得很早，洗了澡，刮了胡子，穿上新换的手术服。他走进手术室的时候宋锦书不在，另一个器械护士站在那里，有些拘谨。她没有宋锦书的手稳，但没关系，角膜移植最重要的不是器械护士，是主刀医生。
他拿起小黎的病历，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她的照片。大眼睛，短头发，笑得很开，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他合上病历，走上手术台。
切开角膜，取出病变组织，修剪供体角膜，缝合。每一步他都做了上千次了，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手里拿着的是她的角膜。她在保存液里泡了两周，保持着一个透明的弧度，像是在等他。
最后一针缝完，他放下器械。新来的器械护士递纱布的时候递慢了半拍，他没有在意。
他对小黎说：“谢谢你的信任。”
然后他愣住了。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听到的不是自己的声音，是她的。她站在手术台旁边，声音很轻，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好像就在耳朵边上。
他眨了眨眼，手术室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十一
拆纱布那天他在。
小黎坐在病床上，纱布一层一层解开。最后一层揭开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睫毛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
她看见了光。
走廊的灯光在她瞳孔里映出两个小白点，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往左看，往右看，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
“叔叔，你是医生吗？”
“是。”
“谢谢医生叔叔。”
他弯下腰，跟她的视线平齐。她的眼睛很亮，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纹路，那是角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