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次做详细评估。
他没有建议夏之安去精神科做全面脑部检查。没有提醒他注意安全。甚至没有把他的描述太当一回事。
在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一个逻辑清晰的年轻人说自己“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听起来实在不像什么紧急的致命危机信号——更像一个疲惫都市人常见的焦虑症状。
陆辞记得自己最后把预约单递过去，微笑着说：“别太紧张，我们先做基础评估，下周同一时间你再来。如果感觉特别不舒服，随时提前联系我。”
夏之安接过预约单，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卫衣口袋，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但还算完整的笑容。他站起来时，墨绿色卫衣下摆从沙发上蹭过，带起一小团静电，几根头发飘起来，在阳光里闪着细微的金色光泽。
然后他走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轻的沉闷声响。
陆辞再也没有见过他。
当天晚上，夏之安死在了自己的公寓里。死亡时间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窒息。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凶器是一条麻绳——和绑在他手腕上这条一模一样材质。现场没有破门痕迹，没有财务损失，没有目击证人。
案子至今未破。
陆辞在第二天上午接到***电话时，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站在咨询室地板上，手里还握着那支笔尖磨损的黑色签字笔，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说过的，他明明说过的。
但陆辞没有足够重视，没有给出正确的建议，甚至没有多做哪怕一句追问。他用十二年的专业经验，把一个求救信号误判为轻度焦虑症状，然后微笑着把人送回了死神的掌心。
这个事实，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他没有告诉**夏之安在咨询中说过那些话。不是刻意隐瞒——他一开始就说服了自己，单凭那些描述即便说出来对破案也没什么帮助。而且如果他说了，所有人都会问他同一个问题：你既然听出了他的恐惧，为什么不让他注意安全？
他没有答案。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两年来，这个秘密像一根生锈的钉子嵌在他胸腔最深处，每次呼吸都会碰到它，每次碰到都会疼。疼久了就习惯了。
直到此刻，在这间被四个摄像头包围的密室里，在K-19制造的濒死幻觉中，那个名叫夏之安的年轻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不——不是夏之安。是那个长着他的脸的影子，蹲在角落里，用他自己的眼睛看着他。
药效开始减退。心跳从疯狂巅峰慢慢回落，视野边缘的黑色褪去，四肢痉挛缓和。角落里的黑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但在完全消失之前，陆辞清楚地看见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嘴唇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他分不清那影子说的是“救救我”，还是“记住我”。
身体瘫倒在地上，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宋雨眠在角落里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陆辞，你以为你是无辜的吗？你就是那双把夏之安推下悬崖的手。你的手上早就沾满了血。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活着？
他闭上眼睛，感觉眼角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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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陆辞终于缓过神来。他撑起身体靠坐在墙边，偏头看宋雨眠。她依然蜷缩在角落，但眼神里多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夹杂着内疚和挣扎的神情，像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某个秘密。
“你刚才一直在叫我。”陆辞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
宋雨眠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陆辞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宋雨眠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抓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在调查他。也在调查你。”
陆辞没有说话，等她往下说。
“我是省**厅刑侦总队重案支队的。三个月前，省内接连发生三起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心理咨询行业从业者——一个心理咨询师，一个精神科医生，一个心理学教授。三个人失踪前都接到过同一家机构的合作邀请，叫‘临渊心理研究中心’。失踪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