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会议室隔壁的茶水间坐下来，通过半开的门观察每一个陆续到来的董事。
一共九个人，四男五女，最年轻的四十出头，最年长的已经白发苍苍。他们彼此寒暄着，但陈默注意到，每个人的笑容下面都藏着别的东西——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刻意避开别人视线，有人笑得太过殷勤。
"你在这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陈默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茶水间门口，大约四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笑容得体。
"我是沈总的安保顾问。"陈默平静地回答。
"安保顾问？"中年男人笑了，"清澜什么时候请了这么年轻的安保顾问？"
"她请的是最好的，不是最老的。"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年轻人挺有意思。我是谭敬尧，沈氏的副董事长。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陈默。"谭敬尧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名字。行，你忙你的。"
他转身走向会议室，步伐从容。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慢慢沉下来。
刚才那番对话，表面是在闲聊，但每一个问题都在打探——他在打探陈默的来路，打探陈默和沈清澜的关系，打探沈清澜有没有告诉陈默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而且，他称沈清澜为"清澜"——这种称呼在职场中代表着非同寻常的亲近。
陈默掏出手机，给方旭发了条消息："谭敬尧，沈氏副董。查他的**，越细越好。"
三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陈默没有进会议室，而是站在门外，靠着墙。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沈清澜主持会议，条理清晰，语气笃定。董事们依次发言，大多是附和和赞同。
但到了会议后半段，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清澜啊，关于新能源产业园的项目，我这边收到一些风声——"谭敬尧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有董事担心这个项目的资金压力太大，会影响集团今年的分红。"
"谭叔叔多虑了。"沈清澜的声音平稳，"项目的资金方案我已经让财务部做了三版测算，每种方案都留足了安全边际。报表上周已经发到各位董事的邮箱里了。"
"报表我看过。"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苍老的男声，"但恕我直言，沈总，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确实太大了。我们沈氏虽然是地产起家的，但这两年的重心已经转向科技和金融，在地产板块投入这么多资金，是不是太冒进了？"
"王董，这个项目的回报周期——"
"**一句。"谭敬尧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温和得像是拉家常，"清澜，你接手公司这三年，成绩有目共睹。但新能源产业园是国涛在世时就定过调的项目——"
他顿了顿。
"——你父亲当年也说过，这个项目要慎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默在门外轻轻皱了一下眉。这一招很高明——表面上是在引用沈国涛的话，实际上是在暗示沈清澜"你父亲都觉得要慎重，你一个年轻人凭什么这么笃定？"
而且他特意挑在董事会上说，当着所有人的面。
沈清澜没有接这个话茬。她冷静地分析了项目的资金结构、**支持力度和预期回报率，用数据和逻辑一一驳回了各位董事的顾虑。她的表现让陈默有些意外——在陈默看来，她活得很累，每时每刻都在战斗。
会议结束后，董事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谭敬尧走在最后，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小陈，晚上有空吗？我做东，请你吃个饭。"
陈默看着他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说："谭总客气了。我晚上要跟沈总确认行程。"
"哦——"谭敬尧拖长了声调，"年轻人办事认真，不错。那就改天。"
他拍拍陈默的肩膀，大步离去。
陈默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走进会议室。
沈清澜还坐在会议桌前，面前的文件摊开，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看。她抬头看向陈默，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听到了？"
"听到了。"
"他是我父亲二十年的兄弟。"沈清澜的声音很轻，"我父亲去世之后，他一直在我身边，帮我稳住公司。"
陈默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