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于把目光从我身上挪开，转向父亲。
他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下一瞬就换上了满脸可怜相。
"兄长！这些年我和映晚在外面，没有一天不惦记你和澄儿。"
"我们对不起你，可澄儿是无辜的呀！他是我的亲生骨肉！"
他又朝我伸出手。
"澄儿，让爹看看你，爹想你想得好苦……"
我把父亲的袖子攥得更紧，大声说。
"我不叫澄儿！我叫念安！"
宋映晚笑了一下。
"念安？这是你给他取的小名儿？"
她看向父亲，眼中甚至带了几分感动。
"衍之，你有心了。等回了府，我亲自替他上族谱。"
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的族谱，是娘亲亲手抱着我，在皇家宗祠里拜过先帝牌位才录上去的！
父亲再次开口，声音沉了半分。
"宋映晚，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们的孩子。"
宋映晚的笑容收了。
她刚要说话，顾衍明已经"扑通"跪在了地上。
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兄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动心，不该让映晚有了身孕，更不该在你大婚前一夜带她走！"
"可澄儿是我亲生的血脉！你不能因为恨我，就拦着我认自己的儿子！"
周围看灯的人已经围了一圈。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猛地抬头看父亲。
灯笼的暖光映在他脸上，白得吓人。
宋映晚适时弯腰扶起顾衍明，转头看向父亲。
"衍之，他都跪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这趟回京，就是想把亏欠的都补上。"
"孩子不能没有亲生爹娘。你一个人带着他，也该给自己找个着落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要喊。
"我娘亲是嘉……"
"念安。"
父亲忽然低低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对。
我们今天是偷偷出来的，没带侍卫也没带随从。若暴露身份，在这人堆里，随时可能出事。
可是。
好憋屈。
宋映晚见父亲"训斥"了我，脸上居然浮出几分赞许。
"你倒还知道分寸。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找个僻静处，咱们好好谈。该让孩子知道，谁才是他的亲爹亲娘。"
说着，她径直伸手来拉我的手腕。
"别碰我！"
我叫出声，躲到父亲身后。
父亲抬手，用袖子将她的手挡了回去。
动作不大，姿态却带着骨子里的清贵。
"宋姑娘，自重。"
宋映晚的手悬在半空，脸色沉下来。
"顾衍之，我是给你留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当年我能走，今天就能把儿子带走。你拦不了。"
顾衍明也不哭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我和父亲之间来回转，里面没了委屈，只剩下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盘算。
父亲抬了抬下巴，挺直脊背。
"好，换个地方说。"
第三章
父亲拉着我快步穿过人群，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脚步声在身后跟上来。
宋映晚和顾衍明一前一后进了巷口，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墙头透过来的一点月光。
顾衍明先开了口。
腔调跟刚才判若两人，不再哭哭啼啼，反倒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兄长，这下没外人了。咱们亲兄弟，好好叙叙旧。"
"当年的事，真是多亏了你。"
父亲没接话，只是把我往身后又挪了挪。
宋映晚抱起手臂，靠在墙上。
"衍之，我长话短说。我和衍明在外面这些年，日子过得也不算差。但到底不如京城。"
"我们回来，不是为了跟你争什么。只是想把澄儿认回去。他身上流着衍明的血，这一点你否认不了。"
"我没什么好否认的。"
父亲的声音很平。
"因为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儿子，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巧了。"
巷口又响起一个声音。
一个圆脸的中年妇人提着灯笼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
"我刚在灯市上就瞧见你们了，映晚妹妹，你总算找到人了？"
宋映晚的表情一亮。
"嫂嫂！"
她迎上去，一把攥住那妇人的手。
"嫂嫂你来得正好。你帮我跟衍之说说，澄儿的事，不能再拖了。"
中年妇人打量了父亲一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