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了看缩在父亲身后的我，啧了一声。
"这就是那孩子？"
"模样确实像衍明。"
我心里一阵恶寒。
我长得像我父亲，又不像那个什么顾衍明。
妇人转向父亲，笑容里带着过来人的架势。
"这位公子，我是映晚的嫂嫂，姓周。有些话她不好意思开口，我替她说。"
"这孩子是衍明的骨血，映晚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抱走养了七年，辛苦归辛苦，但天底下哪有夺人亲子的道理？"
"你若讲理，就把孩子还了，大家体面收场。"
"你若不讲理……"
她拍了拍身后两个婆子的肩膀。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父亲终于皱了皱眉。
不是害怕。
是不耐烦。
"周娘子，你跟宋映晚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但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这个孩子，是我和我妻子的亲生儿子。"
周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妻子？哟，你还娶了别的女人？"
她扭头看宋映晚。
"映晚，他倒想得开，你跟衍明走了，他自己也没闲着。"
宋映晚冷哼一声。
"无所谓。不管他娶了谁，澄儿是我的，这个不会变。"
我把嘴唇咬得生疼。
不能说。
不能说。
可是好想说。
**章
周氏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冲我笑。
那笑容，让我想起府里灶房的猫盯着鱼篓时的表情。
"澄哥儿，别怕，婶婶不是坏人。**找你找了好多年，今天总算见着了。"
"跟婶婶走，带你吃好的玩好的，比跟着这个男人强多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叫澄哥儿。"
"我叫顾念安。"
"你不认也没关系。"
周氏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孩子还小，不懂事。衍明，你来跟他说。"
顾衍明蹲下来，摆出一副慈父模样。
"安哥儿，不，澄儿，爹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看看爹的脸，再看看你自己，咱爷俩多像啊。"
他伸出手指，想碰我的脸。
我一巴掌拍开。
"你才像！你们全家都像！"
"念安！"
父亲沉声叫了我一句。
不是训我。
是提醒我，别急。
巷子外面的灯市还是热热闹闹的，锣鼓声一阵阵传进来。可这条窄巷里的空气，凉得能刺进骨头。
宋映晚不再笑了。
她直视父亲。
"顾衍之，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当年我跟衍明走，是我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拿孩子报复我。"
"我在报复你？"
父亲反问了一句。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宋映晚的脸一下涨红了。
"你！"
顾衍明赶紧拉住她。
"映晚别气，兄长心里有怨，慢慢来。"
他转向父亲，换上了推心置腹的语气。
"兄长，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一个男人独自带孩子，外人看了都心酸。"
"我和映晚回来，不是要跟你抢什么。只是想让澄儿知道亲爹是谁。"
"你养他七年的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他说到"恩情"两个字的时候，我看见父亲的手微微握紧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读懂了。
他在说：忍住。
我把拳头攥在袖子里。
忍。
周氏见两边僵住，打了个圆场。
"行了行了，大过节的，别搞得这么难看。"
"这样吧，明天我在城东悦来茶楼订个雅间，咱们几方坐下来，把事情理一理。"
"若你真觉得这孩子是你亲生的，那就拿出凭据来。"
"若拿不出……"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
"那也别怪衍明和映晚去官府了。"
去官府？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去官府也无妨。"
"那就说定了。"
周氏拍了拍手。
"明天午时，悦来茶楼。衍之公子，你可别跑了。"
她带着两个婆子先走了。
宋映晚又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离开。
顾衍明走到最后。
经过父亲身边时，他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兄长，澄儿的那块玉佩，你还留着吧？"
父亲没理他。
顾衍明笑了笑，大步出了巷子。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仰头看父亲。
"爹，他说的什么玉佩？"
父亲沉默了一瞬，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