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她甚至连拉黑他都懒得点确认，只是把消息通知关掉了，让他发出去的消息像扔进黑洞里的石子，连个回响都没有。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昨天还在跟他讨论周末去哪吃的女孩，怎么今天就变成了陌生人？那个说“宋哲你最好了”的女孩，和这个说“我们不合适”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他翻遍了她的朋友圈，从最近的一条翻到三年前刚加好友的那条。朋友圈里一切正常，吃吃喝喝、工作日常、偶尔的**，没有任何分手的征兆。他甚至去了微博，找到了她的账号，翻了一遍她最近的点赞——没有情感鸡汤，没有分手暗示，点赞的全是美妆博主和搞笑视频。
宋哲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室友小陈后来接受采访时说——当然不是真的采访，是小陈跟别的朋友聊天时说的——那段时间的宋哲就像丢了魂。上班写代码写着写着就发呆，光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他整个人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眼神空洞得像个黑洞。同事叫他去食堂吃饭，他摇摇头说“不饿”。朋友约他周末去喝酒，他说“不去”。有同事看他实在太颓废了，把他的椅子转过来对着自己，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说：“宋哲，你振作一点，不就一个女的吗？”宋哲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把头低下了。
他不是没有才华，他是把所有的才华都收起来了。在宋哲的世界观里，才华这种东西是有前提的——他写代码厉害又怎样？做项目又快又好又怎样？被技术总监当众表扬又怎样？这些在别人眼里值得骄傲的东西，在林依依面前，屁都不是。因为林依依不看那些，林依依看的是他有没有车、有没有房、有没有存款、能不能给她一个有保障的未来。他没有，所以他什么都不是。
这是林依依反复暗示、反复提醒、反复“开玩笑”时说过的话。她说“宋哲你这工资什么时候能涨啊”，语气是笑着的，但眼神不是。她说“你看人家的男朋友都开奥迪来接”，语气是撒娇的，但话是真的。她说“我闺蜜说她男朋友年终奖发了十万”，语气是羡慕的，但指向是他的。他听懂了，但他做不到。不是做不到涨工资，是做不到在她规定的时间内涨到她满意的数。
周五下午，宋哲请了半天假，去了林依依公司楼下。
他没有告诉她，因为他发出去的消息没人看。他只是查了一下她的上下班时间，然后提前半小时到了，站在门口等。那家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大厅里有一个前台，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姑娘。那姑娘看他站了快一个小时，走过来问他找谁。他说找林依依，姑娘说你有预约吗，他说没有，姑娘说那你不能在这里等。他就退到了写字楼外面的台阶上继续等。
下午六点十分，林依依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皮包。她和两个同事一起走出电梯，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宋哲看到她的一瞬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冲上去，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看到她笑得很轻松、很自然、很开心，那种开心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林依依走出写字楼大门，目光扫过来，看到了他。
她愣了一下。
那个“愣”持续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宋哲看得清清楚楚。他认识她三年了，她每一个表情他都熟悉——这个皱眉的意思是“你怎么在这”和“真麻烦”的混合体，带着一丝厌烦，一丝无奈，还有一种他描述不出来的、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脏东西被看到了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她问。语气不是惊讶，不是高兴，是那种“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不耐烦。
宋哲上前两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手指细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以前他牵这双手的时候，她会反握住他，会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会晃一晃说“我们走吧”。但今天，那只手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他手心里，没有任何反应。
“依依。”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