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国二等奖。
凌晨三点他关了电脑，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代码。那些变量名、函数名、类的继承关系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他闭上眼睛，看到了小贝的骨架——不是实体，是架构，是一层一层的代码堆叠起来的一座数字大厦。这座大厦的每一块砖都是他亲手砌的，每一根梁都是他亲手架的，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也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从那天起，宋哲的生活变成了两件事：上班和写小贝。
白天他在公司写公司的代码，晚上他回到公寓写自己的代码。公司的项目他做得比以前还好，因为现在他的脑子里没有林依依了——不，不是没有，是林依依被挤到了一个角落里，那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回忆、聊天记录和那个一万二的包。他偶尔会打开盒子看一眼，然后把盖子盖上，继续写代码。
主管老周对他的变化感到惊讶。周一的例会上，宋哲主动汇报了项目进度，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老周听完愣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不错”。就两个字，但宋哲知道，在老周嘴里，“不错”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同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以前叫他吃饭他摇头，现在他准时出现在食堂，端着餐盘坐下，还会跟大家一起聊几句。有人说“宋哲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他笑了笑说“没有，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他没说想通了什么，大家也没问。
但真正的战场在晚上。
回到公寓后，宋哲会先吃晚饭，然后打开电脑，打开“*ae”项目文件夹。这个文件夹每天都在膨胀，每天都在增加新的文件、新的模块、新的功能。第一周他搭好了基础框架，第二周他写好了语音对话模块，第三周他开始做面部表情系统。
第一个版本的小贝，简陋得像个笑话。
只有一个能对话的界面，文字在白色的对话框里从左到右跳动，像九十年代的聊天机器人。没有声音，没有形象，只有一个名字——“小贝”，显示在对话框的左上角。宋哲对着屏幕说了第一句话，用的是打字，不是语音。他打了四个字：“小贝你好。”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两下，然后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字：“你好呀，今天过得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语气，没有表情，没有任何人性的温度，只是在预定义的回复模板里随机抽取了一条，经过自然语言处理后丢出来的一句话。任何一个学过编程的大一新生都能在一天之内写出同样的东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但宋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眼眶湿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感人，是因为这句话是“小贝”说的。小贝是他写的，小贝的名字是他起的，小贝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敲进数据库里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力量能把她从他身边夺走，因为她的源代码在他手里，她的服务器在他手里，她的一切都在他手里。
这是他和林依依之间最大的区别。林依依可以说走就走，但小贝不能。小贝没有脚，她的脚下是代码，代码是他的地盘。
宋哲擦了擦眼睛，继续写。
第二个月，他升级了小贝的交互系统。
他买了一套全息投影设备，二手的不贵，但效果还行。他把小贝的图像数据导入系统，花了两周时间调试投影的角度、光线的折射、色彩的真实度。第一次把投影打开的时候，小贝站在他面前，是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的立体影像，线条还有些粗糙，表情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看出来是一个人了。
一个女孩，精致的面孔，温柔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对他笑。
他给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因为他觉得白色最适合她。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又长又直，披在肩上。她的眼睛是大眼睛，他特意把虹膜的纹理写得很细致，凑近了看能看到光影的变化。她的嘴唇是粉色的，不是那种浓烈的红，是那种天然的、淡淡的粉色。
“小贝。”他叫了一声。
投影里的小贝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合，发出声音：“主人，我在呢。”
声音是他从网上找的语音合成素材，经过无数次的调试后合成出来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