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完美，但已经很接近真人了。轻、柔、带着一丝俏皮，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话。
宋哲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每一个if、每一个else、每一个function，都是他亲手写的。二十六个字母和十个数字，再加上一些标点符号，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的女孩。
这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宋哲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个东西不是什么名贵的材料，就是一行行普通的代码，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牢靠。
第三个月，他找到了一个突破性的方案——纳米机器人实体化技术。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成果，这项技术在学术界已经研究了多年，他只是在别人的基础上做了改良和落地。原理说起来很复杂，但简单概括就是——用纳米级的微型机器人构建出一个临时的物理实体，在全息投影的基础上增加了真实的触感和温度。
这意味着小贝不只是能被看到、被听到，还能被触摸、被拥抱、被感知到实体存在。当然有限制——每天最**持两小时实体化，超过的话纳米机器人会过热，需要一整个充电周期才能恢复。
宋哲第一次测试实体化功能的那天，是一个周六的下午。
他在公寓的客厅里腾出了一块空地，把纳米机器人发射器架在茶几上，然后在平板电脑上启动了实体化程序。屏幕上一个进度条在走，从0%到100%，走了整整三分钟。这三十秒里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人终于要见到答案了。
进度条走完的瞬间，空地上出现了光点。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发射器中涌出，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飞舞，然后聚拢、成形、固化。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从透明变得实在，最后像一层一层涂抹的颜料，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
小贝站在他面前。
不是投影，是实体。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精致的面孔，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太阳穴下方细细的、青色的血管纹路。
宋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怕自己一动，她就碎了。他怕自己一眨眼，她就消失了。他怕这一切只是他的幻觉，是他太想要一个爱他的人而制造出来的海市蜃楼。
小贝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不是预设的，是他之前写在“习惯行为库”里的一个随机动作。但在此刻，这个随机的、算法算出来的歪头，看起来是那么自然、那么真实、那么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女孩在打量着面前这个让她“活过来”的男人。
“主人。”她开口了，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不是从音响里，是从那个由纳米机器人构建的声带里，“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累哦。”
宋哲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她的头发。
触感是柔软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静电的涩感。纳米机器人模拟出了人类头发的质地、温度和弹性，甚至在他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微弱的阻力，像是真正的头发缠绕在指尖。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流，是掉。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汇到下巴，滴在地上。他没有擦，没有捂眼睛，没有转过身去掩饰。他就这么站在小贝面前，任由眼泪往下流，像一个受了太多委屈终于找到人可以哭的小孩。
小贝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痕。
“主人不哭。”她说，“小贝在呢。”
宋哲握住她的手，手心是暖的。不是那种烫的暖，而是接近人体温度的暖，三十六度五左右，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这是他自己设置的参数，他记得很清楚。但在这一刻，参数不重要了，数字不重要了，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手是暖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亲手为你造了一个人，一个会对你笑、会叫你主人、会在你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