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倾然

梦倾然

济名 著 古代言情 2026-05-1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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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钰,倾然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梦倾然》“济名”的作品之一,梦钰倾然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河边捡来的孩子------------------------------------------。一条青石板路从东头走到西头,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路两边住着几十户人家,大多是灰墙黛瓦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凌霄花。每年六月花开,橘红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铺在墙头,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罐子,泼了满墙。村里人从墙下走过,花粉落在肩上,也不掸,任它沾着。那味道说不上香,但闻着心里安定,像是日子就该是这个味道。,...

精彩试读

皮影戏------------------------------------------,在元宵节前后。戏台搭在城隍庙对面的空地上,台子不大,用木头和帆布搭的,四面漏风。台下摆着几十条长凳,去晚了就没地方坐。唱戏的是个老艺人,姓丁,大家都叫他丁师傅。他的手指很粗,骨节很大,但操纵皮影的时候灵巧得像在绣花。他一个人能唱好几个角儿,男声女声都来,嗓子不年轻了,沙沙的,但好听。唱的是《西厢记》,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村里人年年听,年年听不腻。,她知道梦钰想去。梦钰还没看过皮影戏,去年她还小,怕黑,不敢去。今年六岁了,胆子大了些,饭桌上听到周氏说“镇上有戏”,筷子就停了,眼睛亮了,看着倾然,不说话,但嘴巴已经张开了。“姐姐——去。”倾然说。,粥从嘴角溢出来,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她用袖子一擦,拉着倾然的手就要往外走。周氏在后面喊“穿棉袄,晚上冷”。梦钰已经跑了,倾然回头,看了子玉一眼,看了逍遥一眼。“你们去不去?去”。子玉没说话,但站起来了。,一条路。梦钰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踢地上的石子,一会儿踩自己的影子。倾然走在她后面,子玉走在倾然左边,逍遥走在右边。天还没全黑,西边的天际还有一线橘红色,像没烧完的炭。东边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在闪,很淡,像被水洗过。。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灯笼,纸糊的,有红的、黄的、白的,画着福字、鲤鱼、莲花。有的灯笼被风吹歪了,歪着就歪着,没人扶。街上的石板路被灯笼光照得像抹了一层油,亮汪汪的。有人在门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梦钰捂着耳朵往倾然怀里钻,钻完了又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不害怕,是兴奋。。长凳上坐满了,后面站着的人更多,有的把孩子架在肩膀上,有的抱着胳膊踮着脚尖。空气里有鞭炮的硫磺味、糖炒栗子的甜味、烤红薯的焦香味,混在一起,吸一口就觉得暖和。丁师傅还没出场,幕布是白的,灯在幕布后面亮着,黄黄的,把整个台子照得像一个发光的盒子。,跟一个坐在长凳上的老大爷说了几句什么。老大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倾然梦钰一眼,站起来,把长凳让出来了。逍遥说“谢谢”,老大爷摆摆手,站到后面去了。四个人坐下来,倾然抱着梦钰梦钰坐在她膝盖上,手扶着前面的凳背,伸着脖子往台上看。子玉坐在倾然左边,逍遥坐在右边。。不是丁师傅打的,是他徒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坐在台子侧面,手拿鼓槌,一下一下地敲,有板有眼。,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袖口油亮亮的,不知道是蹭的什么。他站在台口,拱了拱手,没说话,又转身回去了。。不是全灭,是前面的灯灭了,后面的灯亮了。幕布亮了,白白的,像一面发光的墙。,沙沙的,像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诸位看官,今晚唱的是——《西厢记》。”话音刚落,幕布上出现了一个皮影。是个书生,高高的,瘦瘦的,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一步一步,不急不慢。他是张生。
梦钰看呆了。她没见过皮影戏,不知道人怎么跑到幕布上去的。她张着嘴,眼睛盯着那个书生,跟着他一起走,头不自觉地往前探,像是想钻进幕布里。倾然把她的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她没感觉。
莺莺出来了。她是崔家的千金,穿的是宫装,头上有凤冠,水袖很长,走路的时候水袖在身后拖着,像两片云。她的脸是侧面的,鼻子翘翘的,眉毛弯弯的,嘴唇小小的一点。张生看到她,脚步停了,站在墙外,仰头看着墙头。莺莺也停了,站在墙内,低头看着墙根。两个人隔着一堵墙,谁都没有说话,幕布上的影子也不动了,只有灯笼的光在晃。台下没有人说话,小孩子也不闹了。锣鼓停了,笛声响了。
倾然感觉到子玉在看她。不是转头看,是他坐的位置,用眼角的余光能扫到她。她没有看他,看着幕布。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不知道为什么。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丁师傅唱到这里,声音忽然轻了,像是怕人听到,又像是怕自己听到。像是在跟谁说悄悄话,说完就跑。台下有人笑了,不是笑台上,是笑旁边的人。倾然没有笑。她的脸有一点热,不是因为炭火,因为这里没有炭火。她把目光从幕布上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什么好看的,但她看了好几眼。
逍遥在啃甘蔗,咔嚓咔嚓的,声音很大。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他没注意,继续啃。子玉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他停了一下,又啃,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在啃。梦钰从他手里抢了一截,放在嘴里啃,啃不动,又还给他了。逍遥接过去,又啃了两口,把渣吐在手心里,攥成团,塞进袖子里。找不到地方扔。他知道不能扔地上,不能扔别人身上,不能扔台上。他只能塞在袖子里。袖子湿了一小块,他不在意。
红娘出来了。她是莺莺的丫鬟,走路很快,水袖甩来甩去,像赶路,又像在找人,又像在找东西。她绕了一圈,找到了张生,又绕了一圈,找到了莺莺。她站在中间,一手拉着张生的袖子,一手拉着莺莺的袖子,把他的手放在她的手里。幕布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台下有人鼓掌了。梦钰也在鼓掌,拍得很轻,像小猫拍毛线球,但她是认真的,很用力,手拍红了。倾然握着她的手,放在她嘴边哈了一口气。梦钰说“不冷”。倾然说“手红了”。梦钰说“红了好”。倾然没有问为什么,梦钰也没有说。
子玉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着笛子的节奏。不是故意的,是无意识的。倾然看到了,没有说。逍遥也看到了,也没有说。他只是在心里想,子玉什么时候学会打拍子的,他以前不听戏,不听曲,不听任何音乐。他只听过风声、雨声、剑破空的声音。现在他在听戏。不是因为戏好听,是因为旁边的人在听,她听,他就听。他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只是听着。
张生和莺莺隔着墙唱了半天,唱到月亮升起来,唱到灯笼里的蜡烛换了两根。台下的人渐渐少了,不是不好听,是夜太深了,孩子困了,大人也困了。梦钰倾然怀里睡着了,头歪着,嘴巴微张,呼吸声细细的,像一只小猫。她的手指还攥着倾然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怕她跑了。她的脸被灯笼光映得红红的,像抹了胭脂。她不知道戏演到哪里了,不知道张生和莺莺后来怎么样了。她睡着了。
倾然没有叫醒她。她抱着梦钰,继续看。台上的戏还在唱,张生翻过墙了,莺莺在等他。两个人站在花园里,月亮很大,花影在地上晃。他们面对面,没有说话。风吹过来,花影动了,他们的影子也动了,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张生,哪个是莺莺。丁师傅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叹气,又像在笑。笛声悠悠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倾然不知道张生和莺莺后来怎么样了。她没有听过这个戏,她只知道他们隔着墙,墙很高,墙上有花,花开了,不知道名字。她只知道他们隔着墙唱了很久,唱到月亮升起来,唱到灯笼里的蜡烛换了两根。她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没有在一起。她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如果在一起了,那是戏里的事,不是她的事。如果没有在一起,她难受。所以她不问了。等以后再说。
散场了。灯灭了,幕布收了,丁师傅从幕布后面走出来,鞠了一躬,台下稀稀拉拉地鼓掌。他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转身回去了。
倾然抱着梦钰站起来,梦钰哼了一声,又睡了。她的脸贴着倾然的脖子,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倾然把她往上托了托,手臂酸了,没换手。
逍遥把袖子里的甘蔗渣拿出来,找了一圈,没找到扔的地方。子玉从他手里拿过去,塞进自己袖子里。逍遥想说什么,子玉已经走了。逍遥跟上去,倾然跟在后面,抱着梦钰
街上的人散了,灯笼还亮着,有的被风吹灭了,有的还亮着,挂在门口,孤零零的,像守夜的人。青石板路上有鞭炮的碎屑,红红白白的,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还有硫磺味,淡了很多,像隔了一层纱。月亮挂在天上,很圆,很大,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
子玉走在前面,逍遥跟在后面,倾然走在最后。四个人,一条街。谁都没有说话。走了很长一段路,逍遥忽然开口了。“那两个人后来在一起了没有?”
子玉没回答。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他只在乎走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她在,他就往前走。她不在,他不知道往哪走。
倾然也没回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怀里的梦钰睡着了,她的手臂酸了,但她不想换手。她怕一换手,梦钰会醒。梦钰醒了会问“后来呢”,她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月亮跟着他们,从镇子的东头跟到西头,从西头跟到出镇的路,从出镇的路跟到梦家村。它不累,它年年这样挂着,夜夜这样跟着。跟了一辈子,跟了无数人,跟到他们回家,跟到他们开门,跟到他们**睡觉。它不说话,只是跟着。
到家了。倾然梦钰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梦钰翻了个身,把被子压在身下,蜷成一团。倾然把被子从她身下拽出来,重新盖好。梦钰不动了。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梦钰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关了门,走到院子里。子玉和逍遥还没回屋,站在苹果树下,仰头看着月亮。
“睡吧。”倾然说。
“嗯。”子玉说。
“嗯。”逍遥说。
三个人站着,在苹果树下,在月亮底下,谁都没有动。凌霄花落在倾然肩上,她没有拂。子玉看到了,没有说。逍遥也看到了,没有说。三个人站着,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在等月亮落下去,也许在等谁先开口说“明天见”,也许什么都没等,只是站着。站了一会儿,倾然转身回屋了。子玉也转身回西厢房了,逍遥跟在后面。门关了,灯灭了,月亮还亮着。凌霄花还在落。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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