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裂隙------------------------------------------，两片山壁夹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晨雾还没散，青苔**，踩上去像踏在**的皮肤上。。刘承一个一个念名字，发木符。“这是给你们保命用的。”刘承没什么表情，“里面有**以下的毒虫和地陷坑。脑袋不灵光的，摔断腿很正常。摔断腿”的时候，语气和说天气不错没什么两样。“按编号进。两个时辰没到终点，一样淘汰。”。，接过木符。刘承没看他。，材质粗劣，只是一个单向感应阵。紫云宗不怕有人在试炼林里作弊——这里面根本没什么值得作弊的东西。毒虫，泥坑，和一群注定当杂役的散修。。山壁夹住他的肩膀，有种被吞进去的感觉。三十步后，黑暗褪去。。，零星的光点漏下来，像碎银子落在地上。腐叶和蛇蜕的腥味混在一起。身后陆续有人挤进来，有人骂了句“什么鬼味”，走在最前头的几个已经撒腿跑了——他们想拿前三。。不快不慢。。他要的是药田。。，但仍有重量。沈夜没回头。神识铺开，三十丈内一切清晰——炼气四层，体修底子，体重超过一百四，步法有节奏但不规律。不是跟踪，是跟风。散修的习惯：落单容易死，跟对人能活。
沈夜停住。
后面的脚步也停住。
他转头。石室里那个瘦子，周元，炼气三层，使**。左手按储物袋，右手捏木符，表情介于警惕和尴尬之间。
“别误会。我只是想搭个伴。”
沈夜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沉默是最好的通行证。果然，周元跟上来，开始自己补理由：“我以前在北冥混的时候学到一个道理——试炼林里最凶险的不是毒虫，是人。毒虫不会为了杂役名额从背后**。”
他说得对。
“所以我挑你。你看起来不像会为这种小事捅人。”
沈夜没有回应。
“刚才有一组跑过去了，五个，正东路。跑起来声响大，至少三个炼体。跑得快，但脑子不够。我看这林子地形不对，树冠太密，看不着太阳，容易绕弯。”
“你懂地形？”沈夜的声音很平。
“懂一点。”周元咧嘴，“在北冥，迷路就是死。”
他真的只懂一点。
走了一刻钟，人声远了。林子里只剩偶尔的鸟鸣——频率太规律。不是鸟，是某种会模仿鸟叫的虫子。
前方乔木稀疏，露出一片空地。中央一棵枯树，粗得四人合抱不住，树皮掉光，木质灰白。根部有个洞，一人勉强钻入。洞口溢出微弱的灵力。
沈夜停住。
“有灵力？”周元眼神变了，“试炼林不是不给放灵物吗？”
规矩是规矩。底下人执行是另一回事。沈夜太清楚大宗门的作风——杂役偷懒，少清一个角落，隔几个月长出低阶灵草，再正常不过。
“聚灵草的话，一片叶能换三颗下品灵石。”周元的眼睛亮了。
沈夜在算别的。灵草生长需要灵脉渗透。这棵枯树底下一定有末梢分支，末梢连着更粗的脉络。他要找的正是这个。
“你要？”
“平分。两个人一起挖，安全。”
嘴上说安全，眼里不是这个意思。他在掂量。散修的友谊长不过一炷香。
沈夜退了一步：“你先探。我掩护。里面可能有虫子。”
周元犹豫了两秒，点头。他咬住嵌了月光石的**，俯身探进树洞。
沈夜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周元的后背——第七颈椎微微凸起，体修的淬炼痕迹。然后移向左前方三丈外的树冠。一个巨大的巢状物，黑乎乎，像干草绞在一起。边缘在颤动。不是风。
“有吗？”
“看见了——聚灵草，五片叶，至少二十年——等等，旁边有——”
嘶嘶声。
一团黑影从树洞里窜出来，擦过周元的头顶。黑身红腹，三角头，紫黑信子。赤腹蛇，**毒虫。落地不逃，盘起身子，扁头对准洞口。
“赤腹蛇。”周元脸色变了，“毒性不致命，但能麻痹四肢。”
在这里麻痹四肢，等于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三个人冲出林子——光头壮汉，青袍术修，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三人衣衫被刮破，脸上沾泥。青袍术修扫一眼树洞，又看一眼赤腹蛇，嘴角浮起笑意：“哟，聚灵草。”
沈夜不动声色。
他刚才退后一步，把被蛇攻击的位置让给了周元。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聚灵草和蛇身上。没人看他。
一个被忽视的角落。正是他要的位置。
光头壮汉大步上前：“这蛇我要了。毒囊能卖钱。”
“蛇归你，聚灵草我们先发现的。”周元攥紧**。
“先发现有用？”光头笑，“试炼不讲先来后到。”
青袍术修没说话，手指暗暗掐诀——最低级的风刃术。威力不大，割伤人是够了。散修的术法，从来是对付人的。
安静。不是和平，是前奏。
沈夜熟悉这种感觉。幽冥宗的每一次**，散修世界的每一次争食。所有人都在算——谁先动手、谁更弱、自己能分多少。
他也在算。
不是算这些。
他在算赤腹蛇窜出来的方位：树洞正北偏西。蛇盘起的朝向，也是正北偏西。赤腹蛇是冷血毒虫，习惯栖息在温暖岩隙。但这片林子是乔木，底下不是岩石。能让它筑巢的，一定有地热。
地热来自灵脉余温。
洞口对着北偏西十五度。落地后不再往西逃，说明那个方向有让它觉得安全的东西。更大的洞口，或者更宽的岩隙。
那里，就是灵脉末梢的具**置。
他的嘴角在阴影里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成那张木讷的、没有威胁性的脸。
青袍术修向前迈了一步，指尖风刃蓄满，灵力波动变得清晰。周元死死盯着他，指节发白。光头壮汉弯腰，伸手去抓赤腹蛇。
沈夜站在最后面。背微弓，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掐诀运气的前兆。
就像一个修为刚够进门、不敢在争斗里**的边缘人。
他在等这场夺食结束。等所有人把注意力耗在一条蛇和几片叶子上。然后他会独自往北偏西走，去找那个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试炼林的裂隙，从来不在树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