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海，成都的面，青岛的栈桥。
妈，我继续走。
四
从景德镇到厦门，坐了一夜的火车。
我买的是硬卧，上铺。车厢里人很多，有带孩子回老家的年轻妈妈，孩子哭了一路；有出差的大学生，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过道上改论文；还有几个大爷大妈在打扑克，吵吵嚷嚷的，特别热闹。
我躺在铺上，听着车厢里的各种声音，居然觉得有点安心。比一个人待在家里好多了。
对面下铺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穿着碎花裙子，背着个大大的登山包，包上挂满了各种小饰品。她爬上爬下的特别灵活，一会儿去接热水，一会儿去上厕所，一会儿又趴在窗户上看风景。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冲我笑了笑："你也一个人？"
"嗯。"
"去厦门？"
"嗯。"
"太好了，我也是！我叫林溪，你呢？"
"于晚棠。"
"晚棠？好好听的名字，像小说里的。"她把脸凑过来，"你是去厦门旅游？"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旅游吧。
林溪是个特别自来熟的人，话很多，但不讨厌。她是成都人，刚辞职，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南方沿海城市走一遍。
"你为什么辞职？"我问。
"因为不想干了呀。"她理所当然地说，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在一家广告公司干了三年，天天加班到半夜，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有天早上洗头，抓下来一把，吓死我了。照镜子一看，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当场就决定不干了。"
"那你不怕找不到工作？"
"怕啊，但活着又不是只有工作。"她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看着我，"你呢？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妈去世了。她有一个清单，让我替她去几个地方。"
林溪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沉默了好几秒，才轻声说："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
"**妈一定很爱你。"
"嗯。"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林溪说她爸妈在她十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长大。妈妈在菜市场卖菜，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进货，风里来雨里去的，手上全是冻疮。但她从来没在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