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坐起身，撕下袖子，将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胡乱包扎了一下。左肩被赵崇捅的那一刀最重，肩胛骨疼得厉害，整条左臂几乎抬不起来。但好在他是个右撇子，**用右手就够了。
他站起身，在芦苇荡中找到一条小路，朝着金陵城的方向走去。
北镇抚司设在金陵城北，紧靠着鸡笼山。而玄武湖在城的东北角，距离这里不过三四里地。他要想办法在天亮之前赶到玄武湖畔的听雨茶楼。
可他走了不到半里路，就不得不停下来。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人。
前方的官道上，火把如龙，足有上百个锦衣卫正在设卡盘查。为首的千户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拿着一幅画像，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仔细比对。
陆铮躲在路边的沟渠里，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幅画像——画的是他。
“陆铮，原锦衣卫百户，勾结蓝玉逆党，畏罪潜逃。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窝藏者，与逆党同罪。”
通缉令发得真快。
赵崇被陈九斤打断四肢，但没死。以他的身份，天亮之前就能把金陵城翻个底朝天。陆铮虽然逃出了北镇抚司，但金陵城四门紧闭，他插翅也飞不出去。
玄武湖畔的听雨茶楼？那分明是自投罗网。
可陆铮还是要去。
不是因为信任那个叫陈九斤的人，而是因为沈佩。赵崇说过，按了手印就可以成亲，这意味着沈佩被关押的地方，一定与听雨茶楼有关联。或者说，与靖安司有关联。
陆铮退回芦苇荡，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休息，他是在等。
等天亮。
雨在卯时终于停了。
金陵城的百姓从睡梦中醒来，推开门窗，发现雨后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的清香。秦淮河上雾气蒸腾，像一条白色的纱巾飘在城市腰间。卖早点的摊贩早早地支起了棚子，热腾腾的馄饨和烧饼的香气弥漫在街头巷尾。
陆铮换了身衣裳。
说不上是偷的，也说不上是抢的。他在芦苇荡边上找到了一户渔民的窝棚，趁着主人还没醒来，从晾衣绳上取了一套粗布短褐。留下了一小块碎银，算是买衣服的钱。渔民辛苦，不能让人家白白损失。
他对着水洼照了照自己。粗布短褐，头发散乱，脸上还糊了些泥巴遮住伤疤。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