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她双手捧着，没喝。茶水的热气飘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妈，您有事？”
她搓了搓手指，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红了。
“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但是强子他……”
“周强怎么了？”
“他跟人合伙开了个网约车公司，差五万块钱周转。”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溅开，“妈知道你们刚结婚，不该来要钱，但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妈这辈子没跟人借过钱，这是头一回。”
她说“没跟人借过钱”的时候，声音特别真诚。后来我才知道，她在村里借遍了每一家，所有人都被她借怕了。但那一刻，我信了。
我转头看周明。
周明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握住，拇指在我手背上画圈。
“老婆，我妈这辈子不容易。她拉扯我们兄弟俩长大，从来没为自己要过什么东西。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眼神很诚恳。他捏了捏我的手心，那个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我觉得安心。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捏手心”的动作，是他从网上看的。那篇文章的标题叫《如何让老婆心甘情愿出钱》，阅读量10万+。
我说好。
我拿起手机，转账。五万。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每一下都像在点确认键。
婆婆站起来，拉着我的手，眼泪又掉了一串。
“悦悦，你真是我们周家的好儿媳。妈以后一定对你好。等强子赚了钱，这钱妈第一个还你。”
她说“还你”的时候，声音特别重，像在发誓。
那天晚上，周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老婆，谢谢你。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娶了你。”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那时候我是真的信。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信他的怀抱是真的。信他的感谢是真的。）
一周后，婆婆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袋子红薯，个个大，洗得干干净净，装在红塑料袋里。
“悦悦，妈谢谢你上次帮强子。强子说这个月流水上来了，回头就能还你钱。”
“没事，不着急。”
她坐下来，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妈还有事？”
“哎……”她叹了口气，“还不是强子。他订了婚，女方要八万彩礼。妈手里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