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地，望着朔方城模糊的轮廓。
“阿爸，”最年轻的骑兵对刀疤匈奴人说，“那个苍朝人说的话，可信吗？”
“不可信。”刀疤匈奴人淡淡道，“但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做那件事。”刀疤匈奴人拉起缰绳，马蹄踏碎了月光，“走吧，回去告诉单于，苍朝的‘笔杆子’到了，我们的‘墨’也该磨好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朔方城。
“这一次，”他说，“让他们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写下自己的死亡通知书。”
话音落下，马蹄声远去，荒原重归寂静。
只有风，还在呜呜地吹。
陆莫名其妙的升迁
梁暨发现自己睡不着觉了。
不是那种偶尔失眠、翻几个身就能昏睡过去的小毛病，而是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岑度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那句“你很好”。
他试着数羊。
一匹羊，两匹羊，三匹羊……数到两百多匹的时候，那些羊在他脑子里忽然变成了匈奴骑兵，骑着马冲他挥舞弯刀。
梁暨决定不数了。
第二天卯时，他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去衙门，发现自己的桌案被人换了个位置——从原先靠窗的角落，搬到了大堂正中央，正对着岑度平时坐的主位。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三摞文件，每摞都有一尺来高。
“这是……”梁暨看向旁边正在整理案牍的刀笔吏老周。
老周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他：“岑大人吩咐的，说从今日起，所有的边关军报、烽燧日志、斥候口供，都要先经你过目，整理出‘有疑点’的部分，再呈给他。”
梁暨呆住了。
“所有的？”
“所有的。”老周补充了一句，“对了，北面七个烽燧的详细记录也在里面，岑大人说希望今天申时之前看到你的摘要。”
梁暨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升到一竿高了，离申时不到四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来，开始翻看那些文件。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算“有疑点”。
他只是个抄书的。他连匈奴人到底分几个部落、各部落之间有什么恩怨、每年的迁徙路线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让他从军报里找疑点，就像让一只猫从一堆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