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哦”了一声，又回去睡了。
梁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念头：
那块木牍背面的信息，到底意味着什么？
岑度为什么半夜三更亲自来取？
“你很好”三个字，为何听起来像一句判决？
还有——
那封案头的信函，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伍各为其主
同一时刻，朔方城北面的荒原上，一个人影正骑在马上，向更北的方向疾驰。
月色惨淡，将他的影子拖得像一条扭曲的蛇。
他是朔方经略使司的一名斥候，姓何，单名一个“贵”字。今夜本该轮到他值夜，但他找了个借口脱身，趁着夜色出了城。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勒住马，掏出一支骨哨，吹了三短一长。
不多时，荒原深处出现了几点火光，慢慢靠近。
那是五个匈奴骑兵，甲胄简陋，但骑术精湛，胯下的马比他的矮脚马高出一头。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匈奴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在火光下像一条蜈蚣。
“何贵，”那个匈奴人用生硬的苍朝话问，“有消息了？”
“有。”何贵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过去，“那个从长安来的人已经到了。叫梁暨，户部小吏，看起来没什么本事，但岑度对他很上心——今夜三更，岑度亲自去了他的住处。”
匈奴人接过帛书，展开看了看，火光映在他脸上，刀疤随着火光跳动。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但有一件事很奇怪，”何贵犹豫了一下，“岑度今天查看了一份望北台的木牍，就是关于那批辎重的。他看完后说了句‘你很好’，然后就走了。”
“他对谁说的？”
“那个梁暨。”
匈奴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在夜风中听起来很瘆人。
“有意思，”他说，“苍朝派来了一个连你们自己都看不懂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皮囊，扔给何贵：“这是你的酬劳。”
何贵接过，掂了掂份量，揣进怀里。
“下次消息，什么时候？”
“等通知。”
何贵拨转马头，往朔方城方向奔去。
那五个匈奴骑兵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