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姐姐”的时候，都捏着嗓子，好像自己十七。
苏念站直了，伸手拢了拢散落的头发。
“不客气。”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好好养伤。下次小心点。”
沈清荷的表情凝滞了半秒。
傅擎深的眉头皱起来。他似乎觉得苏念的反应有些不对——太平静了。以往这种时候，苏念要么沉默，要么眼圈泛红，要么转身离开。但她今天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疏离。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沈清荷又拽了拽他的袖口：“擎深，我头还晕……”
傅擎深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去。他俯身靠近沈清荷，低声道：“我在这里，你睡。”
苏念转身。
她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前走。头顶的白炽灯一盏一盏掠过，她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反复交替。
凌晨两点的别墅，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苏念用指纹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鞋柜上放着傅擎深今天早上出门时扔在那里的领带，深灰色的，她上周刚帮他干洗完。
客厅的餐桌上，还放着那碟没来得及收拾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三鲜饺子。
都凉了。
排骨的油脂凝固成一层白膜，鱼汁冻成褐色的膏状，饺子粘在一起，一个个都瘪了。
苏念把碟子一个一个摞起来，端进厨房。她蹲下来，把凉透的菜一碟一碟倒进垃圾桶。动作很慢，很仔细。汤汁溅到手指上，她用纸巾擦掉，继续倒。
没有哭。
这几年来，她为他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新婚夜他接到沈清荷的电话后转身离开，她哭了。第一次被他叫去给沈清荷输血，她哭了。他喝醉酒把她摁在床上叫出沈清荷的名字，她哭了。太多太多次，眼泪都已经哭干了。
她这才发现，原来人的眼泪是有限度的。流完了，就空了。
倒完最后一碟，苏念直起身，把碗碟放进洗碗机。然后转身想去洗手间。
走到半路，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她扶住墙。眼前的墙壁像融化的奶油一样旋转起来，耳朵里的轰鸣声大得像瀑布。她张着嘴大口呼吸，胸口像压了一块石板，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吸到一半就被卡住。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发病，她躺在外婆的床上，外婆把浸了冷水的毛巾敷在她额头，一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