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尖在纸上沙沙地移动：“你拼那块区域的时候，我一直在看。”
“三千多块碎片，你怎么能记住每块的位置？”苏念不是质疑，是真的好奇。
“不是三千多块。”陆北辰终于抬起头，“是九百七十四块西夏碎片，一千三百二十一块唐代碎片，还有大约八百块暂时无法区分的残片。你刚才拼的是西夏部分，对应的碎片分布在左手边三排到六排之间——因为那是三天前我做的分类。”
苏念愣住了。
三天前的分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记性一直都是这么好吗？”
“工作需要。”
陆北辰说完又低头写东西，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
但苏念看见他的笔顿了一下，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然后才接着往下写。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因为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女孩。”
认识。他用了“认识”，而不是“见过”。
苏念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的区别，越想越觉得不对。
“陆教授。”她叫他。
陆北辰抬头。
“你认识的那个女孩，在敦煌待过。她是什么时候在敦煌的？”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沙砾的声音。
陆北辰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后靠，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裂缝——很小，但苏念捕捉到了。
“三年前。”他说，“三年前的夏天。”
三年前。苏念的车祸也发生在三年前。车祸之后，她的记忆像被人用剪刀剪断了一截——她记得更早以前的事，记得自己叫苏念，记得家在南京，记得自己学的是文物修复。但车祸前后半个月的记忆，以及更早之前是否有来过甘肃、是否到过敦煌，她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出院后，她的手机通讯录里有几个打不通的号码，行李箱里有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古旧手串，木质珠子，包浆温润，闻起来有淡淡的檀香味。
那串手串现在就戴在她左手腕上。
苏念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手串。
陆北辰的目光像被牵引一样，落在她左手腕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串珠子你从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震动。
苏念低头看了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