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赐祖母一件大红织金褙子，说是给沈家女眷的恩典。祖母本想留给你，可惜……’”
她顿了顿，眼睫微垂，“祖母说这话时哭了。女儿那时候还小，不懂祖母的意思。后来问了府中老人才知道——老夫人当年在宫中救过太后的命，太后亲口许诺，沈家女儿出嫁，不论嫡庶，皆可按嫡长之礼待之。”
堂中一片寂静。
柳氏的佛珠彻底不捻了。
这件事她是听说过的。老夫人确实在太后跟前有过恩典，只是时间太久，连她都忘了——或者，从来没有当真过。可沈蘅今日提出来，当着满堂仆妇、管事、甚至几位旁支婶**面，她若驳回，就是驳了老夫人的脸面；若不驳回，就是要让一个庶女穿正红。
“这事……母亲怎么没听说过？”柳氏的声音已经冷下来了。
沈蘅抬起头，一双杏眼里盛满了天真和困惑：“女儿也不知道。女儿只是想起祖母临终前的话，想着明日是女儿的大日子，想穿得隆重些，让祖母在天之灵高兴高兴。”她又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若母亲觉得不妥，那便算了。女儿这就去祠堂给祖母磕头赔罪，说是蘅儿不孝，不能替祖母完成遗愿。”
**诛心。
抬出老夫人、抬出太后恩典、抬出“不孝”的**——柳氏如果当场驳回，传到外面就是“嫡母打压庶女，连亡母遗愿都不顾”。
堂中几位旁支婶娘已经开始交换眼色了。
柳氏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在沈家当家二十年，何曾被一个庶女将过军？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很快又笑起来，语气温和得滴水不漏：“蘅儿说的是，既然是老夫人的遗愿，自然当遵。明**便穿那大红褙子吧，母亲让人给你取出来。”
“多谢母亲。”沈蘅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恭顺至极。
沈锦气得脸都青了，张了张嘴，被柳氏一个眼神压回去。
沈蘅站起身，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她的背影端正从容，从背后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春桃注意到，自家姑娘跨出门槛的一瞬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笑。
那是一个猎手确认猎物入瓮后的、极淡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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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定亲宴上的反杀
定亲宴设在沈府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