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她先向柳氏行礼，又向萧衍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才走向自己的座位——那是末席，紧挨着门。
她不介意。
前世她坐了一辈子的末席，现在坐在哪里都一样。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穿正红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见了沈锦失态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场“定亲宴”背后，嫡母打压庶女的丑陋嘴脸。
酒过三巡，柳氏安排了“献礼”环节。按照规矩，该沈蘅先向未婚夫献礼，然后是沈锦献礼。
沈蘅站起身，端了一方绣帕走到萧衍面前。绣帕上是并蒂莲花的图样，针脚细密，显是费了心思的。她双手奉上，声音温和：“世子，蘅儿绣工粗陋，聊表心意，还望世子不弃。”
萧衍接过绣帕，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方绣帕的边角没有绣“沈蘅”两个字，而是绣了一句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在礼法上挑不出错，但在当下的情境里，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一个庶女，在定亲宴上对世子说“愿得一心人”——她是在给自己争取名分，还是另有所指？
萧衍还没来得及细想，沈锦已经站起来了。
“姐姐绣工果然了得。”沈锦笑得有些勉强，但还是端着一杯酒走过来，“不过听说姐姐这方帕子绣了一个月？妹妹倒是有一样更贵重的礼物——”
沈蘅忽然开口了。
她不是对沈锦说话，而是转过头，对着主桌上几位男客，轻声道：“说起来，蘅儿倒是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柳氏眼皮一跳：“蘅儿，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沈蘅没有看她。
她看着萧衍，目光清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豁出去了的勇气：“世子，蘅儿有一事相告——关于这门亲事的。”
宴席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萧衍放下酒杯，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说。”
沈蘅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蘅儿前日在母亲房中，无意间看到一封信——是侯府写给母亲的。信上说，侯府想要的是我姐姐沈锦，而非蘅儿。所以蘅儿想了一整夜，觉得这门亲事……”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下去，像是在忍着眼泪，“蘅儿不敢高攀，只想求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