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直在记账，但从不敢算总数。
因为怕。
怕算出来那个数字，会让我撑不下去。
那天晚上，陈可帮我把所有记录导出来，做成了表格。
按年份，按类别，按金额。
担保贷款32万，本息已还26万，还剩约6万。
家庭垫付款共计21万3200。
合计47万3200元。
“苒苒，”陈可指着屏幕上的数字，“你月薪1万2，六年下来，到手大概80万。你有47万填了这个无底洞。”
我盯着那张表。
六年。
80万的收入，47万给了家里。
剩下33万，房租、生活费、离婚后的各种支出。
存款是负数。信用卡欠3万多。
而我的大姐，存款50万。
我沉默了很久。
“苒苒，”陈可说，“你该为自己活了。”
我没回答。
但那天晚上，我把那份表格存进了U盘。
跟那份担保合同放在一起。
以防万一。
5.
小妹的婚礼，在市区最好的酒店。
父亲在门口迎宾，笑容满面。母亲穿着大姐给买的新衣服，挽着小妹进场。
我坐在家属席，旁边是大姐和二哥。
大姐今天打扮得很隆重，名牌包，新款手机，举着拍照。
二哥带着老婆孩子，侄子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平板，是大姐送的生日礼物。
我穿着三年前买的裙子，手机还是那部有裂纹的旧款。
亲戚们陆续落座，开始寒暄。
“老三，你现在怎么样了？”舅妈问我，“有对象了吗？”
还没等我开口，大姐抢先说话：“她哪有钱结婚，月月月光。”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着，好像在开玩笑。
但我听得出那语气里的轻蔑。
“是吗？”舅妈看着我，眼神复杂。
“可可能花了呗，”大姐继续说，“也不知道钱花哪去了，年年工作，年年存不下钱。”
二哥在旁边附和：“老三确实不太会理财。”
我端着杯子，没说话。
婚礼进行到一半，新郎新娘敬酒。小妹走到我面前，笑着说：“三姐，谢谢你的红包。”
“不客气。”
她走开后，大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老三，你给了多少？”
“8000。”
“才8000？”大姐皱眉，“我和二哥都给了1万。”
我没解释。
解释什么呢？解释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