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是睡不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是医院的天井，一棵槐树，叶子绿得发深。我爸慢慢地说："裴砚最近还忙？"
我没有马上回答……"我们要离婚了,爸。"
他握着我的手,手劲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着窗外那棵槐树,说："好。"就这一个字,什么都没多问。
我鼻腔发酸,强压下去……"爸,你别担心我,我自己能过。"
"我知道,"他说,"你从小就比**能扛。"他停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绾绾,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今天我想说清楚。"
我抬起头,看着他。
"沛砚集团,"他说,声音很平,"A轮,是我投的。*轮,也是我跟进去的。名义上是晟华资本,那是我名下的一只基金,主要用来做早期项目。"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晟华资本,是我的基金。"他看着我,"裴砚拿的A轮,五千万,有四千二百万是晟华的钱。*轮我跟进了一亿三。"他说这些数字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整个沛砚集团能走到今天,早期的托底,是我给的。"
屋子里很安静。走廊外有人说话,声音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我低下头,看着他手背上那根留置针,针眼周围有一块淡青色的淤痕。我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什么都乱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平下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在意,"他说,"怕你觉得嫁给他是因为我,怕他觉得受了我的恩。我当初看好他,是因为他确实有能力,跟你喜不喜欢他是两件事。我想让你们的婚姻干净点,跟生意分开。"他停了一下,缓缓吸了口气,"是我没想到,他会把你过成那样！"
我坐在那里,没说话。我想起三年前领证那天,裴砚出去接的那个电话。想起他说的每一句"你靠什么生活"。想起他在宴会厅背对着我、举着酒杯的那个背影。他以为自己是靠自己站起来的,他以为他在养我。
而他不知道的是,沛砚集团能从五千万走到八十亿,早期的命,是我爸给续的。
"爸,"我说,"我不是因为这个要离婚的。"
"我知道,"他说,声音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