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你心里有底。你不欠他,也没靠他。这辈子,你是你自己的。"
我没忍住，哭了。不是嚎啕，是眼泪直接就下来了，没有任何前兆。我爸伸出那只打着留置针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没说什么话。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我想起裴砚常挂在嘴上的那句话："白手起家，不欠任何人。"他说给投资方听，说给媒体听，说给他自己听。我曾经也信过这句话，以为他真的是靠自己一个人站起来的。就连我，他的**，都相信了他的那个故事。
现在我才知道，那个故事有一个漏洞，大得能装下整个沛砚集团的早期。
我爸说：你不欠他，也没靠他。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是那一刻，我心里翻涌的不是解脱，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我嫁给了一个以为在养我的人，而他不知道，他公司的命，是我爸给的。这三年他在外面说不欠任何人，回到家跟我说靠什么生活。他以为他在养我！他哪里知道，那张他坐着的椅子底下，是我爸的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擦掉。不哭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在医院待到下午三点，然后去朝阳区租了一间公寓，一居室，十八楼，推开窗能看见一条细长的河。两天后，我委托了一位家事律师，正式开始走诉前协商程序。
同一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发来的，说顾心悦搬进了裴砚的公寓，说全组都看见她坐在裴砚的办公室里发邮件，说裴砚昨晚直接带她出席了一个行业饭局。我看完，关上手机，把它屏幕朝下放在桌子上。我没有感觉到愤怒，也没有感觉到悲伤，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轻。像一件撑了很久的事，终于可以放下了。
裴砚那一周给我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你在哪里？"第二条："合同上有几件事要你签字。"第三条,发于深夜十一点，只有两个字："回来。"我没有回任何一条。
一周后,我的律师把离婚协议书送达到裴砚手里。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婚内各自名下财产各自保留,公共财产三七分，无子女，无争议房产，我不要他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