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黄欢快地嚼着橙子，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这朴实无华却又极具冲击力的“吃播”现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弹幕被“哈哈哈哈”和“买买买”彻底淹没。
“技术员小哥威武！”
“狗子认证！必属精品！”
“五块一斤？这么便宜？给我来二十斤！”
“地址已私！求快点发货！”
“为了小哥和狗子，冲了！”
“哈哈哈哈，这直播效果绝了！”
苏小满目瞪口呆地看着**订单数量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短短几分钟，那几筐原本无人问津、眼看就要烂掉的滞销橙子，竟然被抢购一空！屏幕上还在不断跳出新的购买咨询和地址信息。
直播在一种近乎魔幻的氛围中结束。苏小满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大黄意犹未尽**嘴巴的声音，和林远平静的呼吸声。
她看着林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好像太轻了。道歉？似乎又没必要。额头上被橙子砸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点清甜的橙子香和一丝……属于那块旧毛巾的、干净的皂角味。
林远把手里剩下的一半橙子递给她：“尝尝？”
苏小满愣愣地接过，掰下一瓣放进嘴里。牙齿咬破果肉的瞬间，丰沛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清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尴尬和疲惫。
“甜。”她低声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林远看着她终于放松下来的眉眼，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铁锹：“我去看看排水沟，雨好像要来了。”
他走出门，留下苏小满一个人对着空了大半的橙筐发呆。**的订单提示音还在叮咚作响，像一首欢快又急促的乐章。她点开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赫然是她刚才被橙子砸中瞬间的截图——瞪圆的眼睛，微张的嘴，额头上一点红印，鼻尖一点橙汁，表情呆萌又滑稽。
这张名为“甜心教主の橙意满满”的表情包，已经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
苏小满看着那张图，又看看筐里剩下的几个橙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网络世界的风暴还在持续发酵，热搜榜上，#苏小满直播翻车#、#橙子砸脸表情包#、#技术员小哥和狗子#等词条热度居高不下。而破旧农舍里的苏小满，在笑过之后，看着**堆积如山的订单和地址信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另一种压力——甜蜜的，却同样沉甸甸的丰收的重量。
第五章 村民的偏见
晨雾还未散尽，苏小满已被后院鸡舍此起彼伏的啼鸣唤醒。她**酸痛的肩颈坐起身，目光触及墙角堆放的几摞空果筐，昨夜**密密麻麻的订单信息立刻浮现在脑海。甜蜜的负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催促她翻身下床。
当她扛着锄头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时，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早起的老人正围坐着，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粗瓷碗。苏小满走近时，刻意压低的议论声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
“瞧见没？天没亮就下地了。” 穿藏青布褂的李伯*了口稀饭，声音含混。
“做样子呗，” 摇着蒲扇的赵爷嗤笑一声，下巴朝苏小满的方向抬了抬，“细皮嫩肉的城里人，还是个金贵明星，能吃得下这碗饭？我赌她撑不过一个月。”
“我看悬，” 旁边纳鞋底的孙婆婆摇头，“那双手，怕是连锄头把都攥不紧哩。”
“老赵头，赌什么？” 李伯来了兴致。
“一壶老酒！” 赵爷拍了下大腿，“就村头老张家的高粱烧！”
苏小满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只是握着锄柄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她径直走向自家那片杂草疯长的果园，高高抡起锄头，狠狠砸向地面。泥土翻飞，草根断裂，新鲜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汗水顺着苏小满的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碎发，黏在晒得发红的脸颊上。掌心传来一阵阵**辣的刺痛，她摊开手，只见几个晶亮的水泡赫然盘踞在虎口和指根处，有一个已经被磨破，渗出淡淡的血丝，染红了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