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久不见------------------------------------------。，伸手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退烧贴和医用酒精，旁若无人地抽出棉签，蘸上酒精。、脖颈、手心，一直涂抹到脚底，每一处都认真擦拭物理降温。，他又低头仔细处理周来手心、手背上的擦伤。，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两人只能静静站在旁边看着。，眉宇紧紧蹙着，自始至终，眼里只有床上昏睡的少年，压根没多看旁人一眼。，他眉头又拧得更紧了几分。。“三十九度高烧，先打一针退烧针。”，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来眼角下的那颗红痣，收回手时，不经意擦过那道浅浅的月牙疤痕。，莫名想起童话里王子俯身亲吻玫瑰的画面。，高言连忙应声：“好。”，白泽忽然伸手轻轻拦了一下。
校医扶了扶眼镜，无奈道：“这可不能让你来。”
白泽缓缓松手，开口说了来到校医室后的第一句话。
“轻点。”
退烧针打完，白泽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冰袋和矿泉水。
他拆开退烧贴给周来贴上，又把冰袋敷在额头，随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静静望着床上的周来。
高言有些局促不安。
白泽自然而然包揽了所有事，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正当高言无所适从时，忽然看见周来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直安静坐着的白泽，立刻站起身。
可惜周来只是清醒了短短一秒，眼皮一沉，又沉沉睡了过去。
忽然，周来侧身翻了个身，额头上的冰袋滑落掉在床下。
他蜷缩着身子，止不住浑身发冷。
白泽伸手一摸周来的脸颊，掌心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校医室里一共有两张病床，周来占了一张，另一张空着没人。
白泽拿过旁边床上的薄被，轻轻盖在周来身上。
过了一会儿，周来身上发冷的症状渐渐平息下来。
白泽拿出纸巾，温柔擦去周来脸上的冷汗，又换了一个新的冰袋敷在他额头。
床上的少年此刻安静无比，毫无防备的眉眼舒展开来，像个酣睡的孩童。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温柔包裹住周来全身，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与防备，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如果说生病时的周来浑身的尖刺已经变软，那此刻熟睡的他，所有棱角与锋芒都尽数收了起来。
白泽静静立在床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来的脸颊，无声低吐出四个字：
“好久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周来终于再次醒了过来。
“橙橙，你醒了？头还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周来醒来，高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拧开手边的矿泉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昏睡许久，周来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接过水杯便仰头猛灌。
喝水时，他注意到手背擦伤的地方已经贴上了创口贴。
他抬眼打量四周，洁白的墙壁，靠墙的柜子摆满瓶瓶罐罐的药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里是校医室？”
“嗯，是白少送你来的。”高言怕周来不清楚，又补充一句，“就是白泽。”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双清冷狭长的丹凤眼，正是自己发烧恍惚时隐约见过的那双眼睛。
“嗯。”周来漫不经心应了一声，“走吧，**室。”
“你不再躺一会儿吗？”高言很不放心，“我已经跟你班主任说了，你发烧身体不适，她让你好好休息，可以晚点再回班级。”
“躺够了。”周来淡淡道，“这里的药水味闻着难受。”
高言也不喜欢这股味道，把剩下的一瓶水塞到周来手里。
“记得多喝点水。”
周来接过水，看向他：“刚刚我晕倒之后，有人找你麻烦吗？”
“没有。”高言老实摇头，笑着说道，“有白少在，没人敢多说一句。白少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周来眉头微微一皱。
“以前吃过的亏还不够多？”
高言性子太软，骨子里带着单纯的善良。
别人稍微对他好一点，不管真心假意，他都愿意记着人情。
也正因如此，他从小到大，总因为旁人莫名的恶意吃尽苦头。
“可他确实帮了你啊。”高言小声反驳，“你手上的伤，都是他帮你处理的。”
“这是两码事。”周来看着他，语气认真，“你不欠他的。”
“可是……”高言想起那些冰袋、温水，还有白泽一直守到他情况稳定才离开的模样。
“没有可是。”周来直接打断他，“阿言，你什么都没做错，不欠任何人，也不用刻意去讨好、感谢谁。”
高言有些气馁，他懂周来是在护着自己，可心里总觉得，白泽和那些带着恶意的人不一样。
周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创口贴，脚步忽然顿住。
“我欠下的人情，该由我自己来还。”
两人一路走到高一教学楼，路上陆续有学生从仓库搬新书出来，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高三教学楼是回形结构。
路过七班门口时，周来特意放慢脚步，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班里没有老师，乱得像热闹的菜市场。
高言一进门，好几道目光立刻锁定在他身上，隐约有几声鄙夷的嗤笑，却没人再敢说出太难听的话。
高言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恍若未闻般走到自己座位，拿起上学期寄放在这里的书本，转身走出教室。
学校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
今早公告栏前发生的争执，几乎整个高三年级都传遍了。
一路上，不少人看向周来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和好奇。
“知了今天请病假了，好像也发烧了。”高言开口，“你有给她发消息问问情况吗？”
周来目光望向谢知予空荡荡的座位，沉默半晌。
“没有。”
“要不我们午休回西联小区，顺路去看看她？”
谢知予和他们同住西联小区，只是不同楼栋。以前同班，每天都一起上下学。
只可惜到了高三分班，周来被调到了别的班级。
“再说吧。”
周来把书塞进书包，看着高言安然回到座位，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再为难他，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新班级。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又恰逢高三重新分班，三班班主任甘思玲还没来得及开班会，就被临时叫去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议。
没有老师坐镇的三班，喧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完全没有毕业班该有的紧张氛围。
周来刚走到后门，班里吵闹的同学以为是老师来了，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门口，其中一道目光带着明显的敌意，恶狠狠地瞪着他。周来扫了一眼，并不认识那人。
看清来人不是老师，众人松了口气，又立刻旁若无人地照镜子、聊天、打闹起来。
周来环视教室一圈，座位几乎坐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已经没有多余空位。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的喧闹里，有人开口喊他的名字。
“周来。”
温初行朝他招了招手，脸上挂着一副无害的笑容，指了指身旁。
“这儿有空位。”
周来低头看去，空位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旁边还有一个人正趴在桌上睡觉。
这个位置在后门第一排最角落，刚好处于大部分人的视角盲区，刚才他一路走来，压根没注意到这里还有空位。
“谢谢。”
“不客气。”温初行笑得格外灿烂，“大家以后都是同班同学。”
他主动自我介绍：“我叫温初行，温暖的温，初衷的初，行走的行。”
温初行五官精致夺目，一双狐狸眼自带魅惑与孤傲，眉梢微挑，透着几分乖戾与嚣张。
少年感极强，却又伪装出一副温良无害的假象。
周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浓浓的防备毫不掩饰，尽数落在温初行那双狐狸眼里。
温初行丝毫不在意，眼底噙着笑意，轻轻舔了舔虎牙，带着几分淡淡的挑衅，低低嗤笑一声。
周来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他从不轻信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好意，眼前的温初行，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分的好人。
周来拉开椅子坐下。
角落位置人少清静，除了前桌和身旁的同桌，几乎没人会注意这里，正好合他心意。
他把书包塞进桌兜，拉起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盖，直接趴在桌上补觉。
温初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默默盯着趴在桌上熟睡的两人，只觉得格外刺眼，很快也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