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好看------------------------------------------。，但全身没力气。，躺校医室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趴在桌上，全身细胞都叫嚣着，像是被人蒙着头追打了一晚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老师来。，那道盯着自己的视线变得不明显，周来还是能感觉得到。，教室安静了一瞬。，是个女老师。，他听到后排响起一阵骚动。椅子挪动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声音大得像是要把他强行拽拉起来。。，椅子轻轻拉开又归位，在一片嘈杂声里显得小心翼翼。，忽然感觉后背袭来一股压迫感，像是有人要伸手打他，最后却只拂过一阵清风。，眼眸一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到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全程都清楚。
只是他实在太困了。
从军区大院赶到京高，差不多两个小时车程，天刚亮就出门，早已严重睡眠不足。
他不敢睡实，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一旦醒了，周来就又不见了。
打算叫醒周来的男生被白泽死死拧住，手腕痉挛似的颤抖，拼命挣脱却纹丝不动。
他望着白泽，眼里满是求饶。
“白少。”
两个字刚到嘴边，就因为剧痛，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泽目光转向趴在桌上的周来，视线落在桌角那瓶未动的水上。
身上骤然翻涌的压迫感与烦躁迅速褪去，随即松开了那名男生的手。
男生刚想开口解释，白泽怕惊扰到熟睡的周来，抬手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男生立刻收回手，悄悄转了转发麻的手腕，往后偏头，当场把江明卖得干干净净。
江明：“……”
江明跟着白泽走出教室。
老班刚刚通知最后一排的男生去搬新书，周来也坐在最后一排，他想叫醒周来一起去，本就没什么错处。
想到这儿，江明顿时理直气壮了几分。
可一联想到，白泽方才对周来格外不一样的态度，心里又有些拿不准。
他和白泽一起长大，从小同住军区大院，偶尔一同去部队历练，关系好得如同亲兄弟。
白家二老，更是把他当成亲孙子一般疼爱。
可周来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白泽也从未提起过半分。
从校医室回来之后，白泽就没正眼看过旁人一眼。
别人都在随意换位置、挪桌椅，他倒好，一回来就径直坐到最后一排，嫌椅子不舒服还特意换了一把，连带着给新来的同桌也挑了一把舒服的椅子。
仿佛同桌这个位置，早就已经预定好了一般。
江明一时赌气，干脆搬了椅子坐得离他远远的。
等气消了，他想凑过去和白泽做同桌，白泽却直接趴在桌上闭眼睡觉，谁来都不理。
自从周来坐到白泽身旁，江明心底的火气又重新冒了上来。
白泽假装看不见，他便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周来。
“白哥。”
江明性子直，向来心里藏不住事，对他更是没有半点秘密。
“周来谁啊，你对他这么好？”
和方才周身散发着强烈压迫感的模样不同，此刻的白泽，浑身透着一股没睡够的慵懒与随意。
听到“周来”两个字，他才有了些许反应。
“周来？”
白泽说得很轻，抬眼看向江明。
“周来怎么了？”
“我说，周来到底是谁。”
不知为何，江明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莫名上火。
“你居然还抱着、抱着他去校医室，还特意跟他做同桌！”
“哦。”
白泽淡淡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江明太了解白泽的性子，不想说的事，任你威逼利诱、软磨硬泡都没用。
白总领常说，白泽天生就是做卧底的好料子，脾气硬、性子犟，还自带几分目中无人。
白老太却总念叨，目中无人最容易招人记恨，真去做卧底，怕是还没打探到情报，就被人暗中下了死手，多半活不到最后。
这话，江明总拿来打趣白泽。
江明耷拉着脑袋，一脸泄气。
“不说算了。”
白泽却忽然开口：“白总领说，要团结友爱，关心同学。”
“这跟你对周来格外好有什么关系？”江明满脸不解，“再说了，你什么时候乖乖听过白总领的话？”
“我关爱同学。”白泽语气平淡，“不行吗？”
“关爱？？”
江明像是听到了*****。
“你什么时候也关爱关爱我？！”
白泽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江明一头雾水：“你打给谁？”
电话一接通，白泽直接把手机扔到江明怀里。
“你要的关爱。”
江明下意识接起，连来电备注都没来得及看。
白泽常联系的人他基本都认识，还没来得及琢磨是谁，听筒里便传来一道慈祥和蔼的声音，带着试探轻轻唤着：
“乖孙？白白？”
江明连忙接话：“姥姥，我是明明。”
“欸，是明明啊。”
白老太立刻笑了起来，“我就说那臭小子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怎么啦明明，有事尽管跟姥姥说，姥姥给你撑腰，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江明心里暗自腹诽：能欺负我的，也就只有您这位乖孙了。
“没有姥姥，就是开学第一天，我有点想您了。”江明哄长辈向来很有一套，张嘴就来。
“哎哟，姥姥也惦记着你呢。”白老太笑得格外开怀，“周末回大院来吃饭，姥姥给你做最爱吃的松鼠鱼。”
“好嘞。”
江明应声答应，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他陪着白老太闲聊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够吗？”
见他挂了电话，白泽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坏笑。
“要是不够，我再给白总领打一个。”
江明身子瞬间一僵，光是听到“白总领”三个字，就仿佛被无形的威压笼罩，浑身不自在。
“别别别！白总领那气场，声音都能把电流抽出来电死我。”
白老太可以随时打电话唠家常，白总领却只能当面交谈。
江明打心底里畏惧白总领，就像人本能畏惧未知的事物一般，明明只是心理作祟，却怎么也克制不住。
白泽忍不住低笑一声：“至于吗？白总领又不吃人。”
“他只要往那一站，眼神轻轻一扫，一排的人都得老老实实低下头。”江明说得煞有介事，“压根都不用开口说话。”
**以服从为天职，哪怕白泽和江明并不是**。
可，从小在严苛的环境里被管教长大，也让江明见到白总领就打心底发怵。
白泽反倒毫无半点惧意。
江明总缠着问他，怎么才能像他一样不怕白总领。
白泽每次都淡淡回一句：“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你还应付不来？”
“你还跟白总领较量过？”
江明一脸震惊，随即又有些义愤填膺，“你怎么能跟你外公动手？”
白泽：“……”
“不是真动手，就那个意思。”白泽无奈解释，“在部队里，他是白总领；回到家里，他就是我姥爷，懂吗？”
江明似懂非懂，心里打定主意，下次见到依旧还是会怕。
白泽懒得再跟他多做解释。
新书很快搬**室，分发下去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周来也在这半个小时的间隙里缓缓醒了过来。
他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收进桌肚，拿起桌角的水，仰头喝了好几大口，全程头都没抬，悄悄摸出了手机。
周洁丹给他发来消息，大致询问开学的近况。
他简单回复后，又给高言发了一条微信，告知自己的位置。
……：一组最后一桌，靠门口。
高言班上也没有老师，回复得很快。
高高高言呀：知道啦。
周来点开一个空白对话框，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给谢知予发去了一条微信。
……：你还好吗？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消息发出去，等了好一会儿，谢知予也没有回复。
他刚打算把手机收进桌肚，视线却忽然一顿。
几本崭新的教科书，整整齐齐摆在两张课桌中间。
往右看去，同桌的桌上也放着一模一样的一套新书。
周来扫了一眼整间教室，每个人桌上都摆着差不多的崭新课本，并不稀奇。
他收回目光，盯着那摞课本看了许久，伸手把书挪到自己桌上，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周来目光低垂，并没有看人，像是对着空气自语，又像是在跟身旁的人道谢。
这句话本就无需旁人回应。
他拿出笔，低头在新课本上写自己的名字，写到“来”字最后一捺时，耳边忽然响起低沉的三个字。
“应该的。”
骤然响起的嗓音，让周来握笔的力道一时失控，最后一捺划出长长一道粗重墨痕。
声音低沉醇厚，是带着一丝沙哑的烟嗓，声线独特，和早上他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周来下意识转头看去。
白泽端正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左手随意搭在椅背。
双腿自然弯曲松弛放着，像一头慵懒没睡醒的狮子伸腰。
气场强大，又带着几分迷惑人的散漫。
他侧脸线条利落流畅，鼻梁高挺笔直，睫毛纤长浓密。
一双丹凤眼自带冷艳高贵的气韵，微微垂着眼时，目光清淡疏离，右手指尖转着一支笔，指尖起落流转，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周来的目光落在他转笔的手上。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和今早他见过的那只手一样好看。
察觉到身旁人的注视，白泽微微偏头，抬眸，恰好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撞上他目光的瞬间，下意识偏头躲开。
周来只好重新低头，写完课本上的名字，随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好点了吗？”
烟嗓的声音极轻，缓缓响起。
周来微微一怔，带着几分警惕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眸里。
他微微皱眉，原本想问的“你说什么”，出口却变成一句带着疏离的问话：“看什么？”
语气算不上友好，却没什么锐气，像竖起一身软刺防备的小动物。
白泽淡淡笑了，笑意漫延至眼底，丹凤眼弯起柔和的弧度。
“你好看。”
周来愣住，眉头反倒拧得更紧。
白泽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眸里，盛着难得的温柔。
“我叫白泽。”他唇角噙着笑意，语气温和，“同桌，你呢？”
周来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
京高人人皆知的白少，既是救了他的恩人，如今又成了他的同桌。
时间一秒一秒缓缓流逝，白泽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脸上没有半分不耐。
那份专注与包容，无形中圈出一方安稳、不受打扰的小天地。
眉宇间紧绷的褶皱，不知不觉间慢慢抚平。
周来悄悄敛去眼底的防备。
“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