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中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偶尔回头看一眼陆沉，目光在那个单薄少年身上短暂停留，嘴角微微上扬。，但陆沉看得分明——那是一条毒蛇锁定猎物时的表情。。，参天古木遮住了大半日光，只剩几缕金色的光束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地面的腐叶上。：“赵大哥，这里离官道有多远了？”，没有回头，语气依然轻松：“不远不远，穿过这片林子就是一条近路，能省半天脚程。近路。”陆沉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前方树冠上忽然落下两个人影。，虎背熊腰，手持一柄开山斧，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另一个是瘦高个儿，手里把玩着一把**，修为也在炼气九层。，将陆沉夹在了中间。，脸上的和善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裸的贪婪。“小兄弟，对不住了。”他搓了搓手，“荒域外围不太平，遇上个把**是常事。你要是识相，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哥几个可以留你一条命。”，露出满口黄牙：“交东西之前先把衣服脱了，免得藏了什么好东西在身上。”，阴恻恻地补了一句：“脱快点儿，老子没耐心。”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慌，也没有跑。
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从赵四身上移到光头大汉身上，再到瘦高个儿身上，最后又回到赵四。
那目光太平静了。
平静到赵四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他见过很多猎物。有的哭喊求饶，有的转身就跑，有的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但从来没有人被三个境界远高于自己的人围住时，露出这种表情。
那不是强装镇定，而是——
像是在看三个死人。
“一共三个。”陆沉低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赵四没听懂：“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气息在那一个瞬间陡然一变——原本收敛得几乎感知不到的炼气六层修为忽然暴涨，不是境界突破了，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在苏醒。
魔气。
混沌、冰冷、带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和之前在清虚宗柴房里一闪而逝的那一丝气息截然不同。这一次，陆沉没有掩盖它。
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四脸色骤变：“你——”
话没说完，陆沉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前一瞬还站在原地，下一瞬已经欺身到了光头大汉面前。
光头大汉毕竟是筑基初期，反应不慢。开山斧抡起，裹挟着雄浑的真元，朝陆沉当头劈下。
这一斧足以劈开一块千斤巨石。
陆沉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斧刃擦着他的衣角劈入地面，轰的一声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
就是这一个身位的差距，陆沉的右手已经贴上了光头大汉的胸口。
“噬元。”
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从陆沉掌心爆发。
光头大汉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正以一种不可**的速度向外流逝，像决堤的洪水，全部涌入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体。
他的修为在疯狂跌落。筑基初期——炼气九层——炼气八层——
“魔！他是魔修！”瘦高个儿尖声惊叫，**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陆沉后心。
陆沉头也没回，左手向后一抓，五指精准地捏住了**的锋刃。
“叮”的一声，精钢打造的**在他手中碎成三截。
瘦高个儿瞪大了眼睛，转身就跑。
他没跑出三步。
陆沉已经将真元被吸干的秃头大汉像破麻袋一样甩开，一步跨出，追上瘦高个儿，右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同样的吸力再次爆发。
瘦高个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灰白枯槁，像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橘子。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赵四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他不是不想跑，而是在陆沉第一次释放魔气的那一瞬间，他的双腿就不听使唤了。那不是身体的问题，是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就像兔子被猛虎盯上，连逃跑的勇气都会被剥夺。
陆沉松开手，瘦高个儿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和光头大汉一样，都还有一口气在。
他没杀他们。
不是心软。
“九幽冥帝说过，要解封印，杀的是该死之人。”陆沉看向赵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还有一个条件——不能滥杀无辜。他们想杀我，我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在这个世界，没有修为，比死了还惨。”
赵四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带路带得不错，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可以走。”
“你……你问……”赵四连声音都在抖。
“万妖荒域外围，有没有什么地方，最近不太对劲？”陆沉问。
这不是随口一问。前世他听说过一件事——万妖荒域外围的某个遗迹，在某个时间点提前开启了。那里面有一件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但前世的他只是听人提起，具体的位置和时间都记不清了。
赵四几乎是脱口而出：“有！有有有！北边——荒域北边那个黑风谷，最近总是有黑雾往外冒，进去的修士十个有九个没出来。大家都在说，可能是上古遗迹要现世了……”
黑风谷。
陆沉心中一动。
前世那个提前开启的遗迹，就在黑风谷。
“你可以走了。”陆沉侧身让开。
赵四连滚带爬地跑了，跑了十几步才想起来应该用跑的，踉跄着消失在树林深处。
陆沉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吞噬了两个修士的真元之后，他的修为直接突破了炼气七层，而且根基比正常修炼还要扎实——因为噬元吞噬来的真元会被《万魔归元诀》自动提纯，去芜存菁。
“**夺元，果然是魔道功法。”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没有后悔，只有冷静的审视。
冥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这就叫魔了？小子，你连魔道的门槛都没摸到。魔道不是手段，是心性。**不过是一种方式，真正的魔，是敢于向天夺命、向地夺运、向万物夺机缘。”
“你说的我都认。”陆沉将手上的血迹在衣摆上擦干净，“但我是人修还是魔修，我自己说了算。功法是魔的，人是我的。”
冥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陆沉在树林里没有耽搁太久。他将光头大汉与瘦高个儿身上的储物袋搜刮一空，又顺手捡起了那把被捏碎后又拼不回去的**残片。
两个修士的家当加起来不过一百来块灵石，几瓶低阶丹药，一把破斧头，寒酸得让人想叹气。但对现在的陆沉来说，蚊子腿也是肉。
他将灵石收好，丹药挑出两瓶疗伤的揣进怀里，其余的全部用噬元吞噬炼化。
修为再次松动，隐隐触碰到了炼气八层的门槛。
“不够。”陆沉皱了皱眉。
黑风谷的遗迹即将开启，以炼气期的修为进去就是送死。前世他听说过，那个遗迹最低准入境界是筑基——低于筑基的修士进去，连遗迹外围的禁制都扛不住。
他需要在抵达黑风谷之前突破到筑基。
从炼气七层到筑基，正常修士需要一两年。他有《万魔归元诀》和噬元在身，时间可以压缩到极致，但依然需要足够的“养分”。
“看来路上还得再找几批不开眼的。”陆沉轻声说了一句，抬步向北。
刚走出树林，他站住了。
前方的官道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手里提着一壶酒。他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正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像是在等人。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好看——虽然确实长得很好看，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
而是因为，他完全感知不到这个人的修为。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个人站的地方，就是一团空气。明明肉眼看得见，神识却捕捉不到任何气息。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是个凡人，要么对方的境界远在自己之上。
而这个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陆沉的直觉疯狂地发出警告——是第二种。
他不认识这个人。
前世他活到二十五岁，从未见过这张脸。
青年喝完了壶中最后一口酒，将空壶随手一扔，转头看向陆沉。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刚才树林里的事，我都看到了。”青年开口，声音清朗得像山间的溪流，“炼气七层，连杀两个筑基一个炼气，用的是吞噬类的魔功。你的胆子很大。”
陆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随时可以催动噬元。
“别紧张。”青年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抓魔修的，也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我就是好奇。”
他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看陆沉。
“你这门功法，吞噬了两个人的真元之后，修为从炼气六层涨到了七层。但你知道吗——你吞进去的那股真元里，有七成是杂质，你只炼化了三成。剩下的七成，正在你经脉里慢慢淤积。等你突破筑基的时候，它们会变成心魔劫的燃料。”
陆沉眉头一皱。
他确实感觉到了丹田深处有一丝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积在气海底部，驱不散，化不开。
“你怎么知道？”他问。
青年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那点光芒很淡，却很纯粹。纯粹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灵气，而像是某种更高级的东西——法力。
那是远超真元的力量层次。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到底是谁？”
“我？”青年收回手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陆沉完全没有想到的回答——
“一个路过的散修而已。不过，我可以帮你解决那个淤积的问题。”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条件是——你带我去黑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