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风谷------------------------------------------。，目光平静地与那个青年对视。对方的气息依旧感知不到分毫，像个凡人，但刚才指尖亮起的那一点微光，绝不是凡人能有的东西。“你知道我想去黑风谷？”陆沉问。，将空酒壶的带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你杀了那三个人之后，问那个向导的第一句话就是‘荒域外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回答黑风谷的时候，你的眼睛亮了一下。不多，就一下，但足够我看到了。”。。他前世见过形形**的人，骗子、高人、疯子、伪君子——但眼前这个人，他看不透。“你说能帮我解决淤积的问题。”陆沉没有纠结第一个问题，直接切入核心，“用什么方法？代价呢？方法很简单。”青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了过来，“这里有一门功法，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洗’真元的。每次吞噬之后，用这门功法运转三个周天，就能把杂质剔出去，只剩下最纯粹的本源之力。”，没有急着探入神识，而是先看向青年。“代价就是你刚才说的——带你去黑风谷？对。你去黑风谷做什么？”，似乎在斟酌用词：“找一样东西。什么东西？你问题真多。”青年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点真实的东西，不像之前那样滴水不漏，“不过我喜欢谨慎的人。那东西的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去黑风谷不会影响你拿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到了地方就分道扬*。”
陆沉沉默了片刻。
他衡量了一下利弊。
拒绝？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他想对自己不利，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一枚玉简加一个向导的身份，换一个同行者——这个交易对他没有坏处。
实力有差距的时候，对方愿意跟你谈条件，本身就是一种诚意。
“好。”陆沉将玉简收进怀中，“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进了黑风谷，如果我发现你对我有恶意，我不会坐以待毙。打不过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青年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却装满了冷厉决绝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行。咬肉就咬肉。我叫沈夜，你呢？”
“陆沉。”
“陆沉。”沈夜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走吧。到黑风谷还有四天路程，你这炼气七层的修为，得在路上提到筑基才够用。”
说完，他转身朝北方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恰好让陆沉跟得上。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却又想不起前世在哪里听过。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抬步跟了上去。
四天后。
万妖荒域，黑风谷外。
陆沉站在一处断崖上，终于明白这个地方为什么叫黑风谷了。
眼前的景象和荒域外围郁郁葱葱的森林截然不同——一条巨大的裂谷横亘在大地上，绵延数百里不见尽头。裂谷两侧的岩壁漆黑如墨，寸草不生。从谷底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被风裹挟着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翻涌如龙。
那些黑雾不是普通的雾气。陆沉能感受到，每一缕黑雾中都夹杂着紊乱的灵气、腐朽的死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力量。
普通修士在这里待久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好地方。”沈夜站在他旁边，表情愉悦得像是在欣赏风景，“天地灵气、死气、魔气绞在一起，乱的跟浆糊似的。难怪那些进去的修士出不来——光是适应这里的环境就得脱层皮。”
陆沉没接话。他伸出右手，尝试运转《万魔归元诀》。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功法一运转，那些黑雾就像找到了主人一样，主动向他涌来。速度之快，连沈夜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功法，对天地间所有的‘气’都有亲和力？”沈夜问。
“不只是亲和。”陆沉收回手，感受着体内真元的躁动，“在这里面，我的修炼速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沈夜挑了挑眉：“那你还等什么？进去啊。”
陆沉看了他一眼。
这四天来，他按照沈夜给的那枚玉简中的功法，已经将体内淤积的杂质清理干净，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炼气九层。只差一步，就是筑基。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完成最后的突破。
“走。”
陆沉纵身跃下断崖，落向谷口。
黑风谷的入口是一道宽约十丈的天然石门，两侧的黑色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偶尔还能看到几笔残存的笔画，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上古时期的封印符文。”沈夜跟了上来，随口点评道，“看风格，至少是十万年前的东西。这个遗迹比我想象的要老。”
两人踏入谷口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黑雾像是活了一样，猛地朝他们涌来。
陆沉没有闪避。他张开双臂，任由黑雾将自己包裹。噬元在体内自动运转，将涌来的黑雾一口吞下，转化成精纯的真元送入气海。
痛快。
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忽然跳进了甘泉。
沈夜站在他身后，身上没有释放任何护体真元，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半步都迈不动的黑雾，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时候就自动消散了。不是被驱散，而是像遇到了更高级的存在，主动退避开。
陆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多问。
这个人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四天同行的路，沈夜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来历，陆沉也不问。两个人像两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线，偶尔交汇，各自沉默。
“往哪边走？”陆沉问。
谷口进去之后，黑风谷分成了三条岔路。中间那条最宽，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左边那条最窄，黑雾浓得像是凝固的墨汁。右边那条居中，路上散落着几具白骨。
沈夜闭眼感受了片刻，指向中间。
“中间。”
“为什么？”
“直觉。”沈夜睁开眼，“而且左边那条路上死气太重，活人走进去，不出半天就会被腐蚀成白骨。右边那条路太干净了，像是有人故意清理过，有陷阱。中间这条，有声音，说明有活物，有活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陆沉想了想，没有反驳。
三人行——不对，两人行，必有我师。
他们走进了中间的岔路。
随着深入，两侧岩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完整的符文序列，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陆沉注意到，那些符文似乎在压制着什么——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就会出现一道道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过。
“遗迹不会平白无故现世。”沈夜一边走一边说，“一般都是因为封印松动了，里面的东西想出来。黑风谷的黑雾越来越浓，就是因为封印在减弱，遗迹里的力量在往外泄。”
“也就是说，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可能已经有东西‘活’过来了。”
陆沉脚步一顿：“你是说，遗迹里有活物？”
“上万年的遗迹里不可能有活物。”沈夜头也没回，“但有些东西，不是活物，也会动。”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内容却让陆沉后背微微发凉。
不是活物，也会动。
陆沉前世听说过，有些上古遗迹中存在“禁卫”——被炼制出来的傀儡，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遵循一个指令：**一切入侵者。
那些傀儡的实力，取决于炼制它们的人的境界。如果是圣境强者炼制的傀儡，哪怕过去了十万年，依然能轻松碾死化神以下的修士。
“你在想傀儡的事？”沈夜忽然问。
陆沉没有否认。
“放心。”沈夜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真有傀儡，我来处理。你只管找你的机缘，突破你的境界。”
陆沉看着他的笑脸，忽然问了一句：“沈夜，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他憋了四天。
一个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的陌生人，主动凑上来，给功法、帮清理杂质、陪你来险地、还承诺替你挡危险——怎么想都不合理。
沈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沈夜开口，声音忽然轻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随意，“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沈夜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转身继续往前走。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个疑虑越来越大——沈夜这个名字，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直到两人走到岔路尽头，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时，陆沉才猛然想起——
前世，他曾经在某个酒馆里听人提过一句。
“据说那个疯子散修沈夜，为了找一个人的转世，已经把半个苍玄域翻遍了。”
转世。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夜的背影，对方正仰头看着地下空间中央那座巨大的遗迹石门，神情平静如常，仿佛那句“一个死了很久的人”不过是一句随口带过的闲话。
陆沉没有追问。
有些事，问出来就是揭伤疤。
他垂下目光，将注意力转向眼前的遗迹。
那是一座地宫。
石门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铸成。门上雕刻着极其复杂的浮雕——不是常见的龙凤神兽，而是一幅战争图。无数修士在厮杀，血流成河，尸骨如山。而在浮雕的最上方，一个人影端坐于王座之上，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那个人的脸被刻意磨去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陆沉看到那个轮廓的瞬间，体内的《万魔归元诀》忽然自行运转起来，速度快到几乎失控。
冥帝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
“找到了。”
“这是我——九幽冥帝——的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