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陵------------------------------------------“你的帝陵？”，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而是震惊到了极致之后，反而只剩下一片空白。“是。”冥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个离乡万年的游子忽然看到了故土，“我亲手建的陵墓，葬着我最巅峰时期的肉身——以及……我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只剩下一缕残魂，寄生在你的血脉里？”冥帝反问，语气骤然冷厉了几分，“因为当年有人趁我渡劫的时候偷袭，毁了我的肉身。我的魂魄四分五裂，大部分消散于天地间，只有这一缕残魂勉强保住，沉入轮回，不知怎么就到了你的血脉里。那这座帝陵里……有我的完整肉身，有我的本命帝器，有我毕生收集的珍宝，还有——”冥帝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还有我的帝印。帝印是什么？帝印是魔帝之位的凭证。没有帝印，就算你修炼到十三境，也只能算是一个有大帝实力的散修，不能被称为魔帝。”冥帝一字一顿，“因为帝印里，封印着魔帝的道统——那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帝位’本身。谁炼化了帝印，谁就是下一任魔帝。”。，再次看向那座百丈高的石门。，那些厮杀的修士、堆积的尸骨、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人影——这一切忽然有了具体的意义。。。
而他的体内，住着这座陵墓主人的残魂。
“你之前说过，你的传承封印在我的血脉里。”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这座帝陵里的东西，跟你的传承有什么区别？”
“传承是‘法’，帝陵里的是‘物’。”冥帝解释道，“我封印在你血脉里的，是我的功法和神通，是你变强的路。而帝陵里的，是我的遗产——你变强之后需要用到的东西。”
“比如？”
“帝器。丹药。灵石。功法原典。还有最重要的——帝印。”冥帝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这座帝陵的封印，当年是我亲手设下的。封印的强度，是按照‘只有魔帝传承者才能进入’的标准来设计的。”
“那我还担心什么？我不就是你的传承者吗？”
“你是。但你太弱了。”冥帝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炼气九层。放在太古时代，连给我守陵的资格都没有。帝陵外围的禁制你可以扛过去，但核心区域的封印，以你现在的修为，进不去。”
陆沉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那我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你可以拿你能拿的东西。”冥帝说，“帝陵分三层。最外层是陪葬区域，禁制最弱，金丹境就能进。你现在炼气九层，配合《万魔归元诀》，勉强能闯。中层是藏宝区域，需要元婴境的实力才能破开禁制。核心层——帝棺所在之处，没有圣境，想都别想。”
陆沉沉默了。
一座宝山摆在面前，只能捡门口的碎银子，换谁都不甘心。
“别这副表情。”冥帝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让你来这里是白跑一趟？最外层虽然只是陪葬区域，但对于你这个境界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里面有我当年随手扔进去的丹药、法器和灵石，随便一样拿出来，都够你在苍玄域立足。”
“还有。”冥帝顿了顿，“最外层有一件东西，你必须拿到——一块黑色的令牌。那是我当年炼制的‘传承令’，有了它，你才能激活我留在你血脉中的第二层封印。不然就算你杀了两个该死之人，封印也打不开。”
陆沉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
黑色令牌。传承令。第二层封印的钥匙。
他抬步朝石门走去。
“等等。”沈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回头。
沈夜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袖中，目光从石门移到陆沉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刚才站在这里发呆了很久。”沈夜说，“你在跟谁说话？”
陆沉心头一凛。
他刚才和冥帝的对话全是在识海中进行的，外人不可能听到。沈夜是怎么察觉的？
“没有。”陆沉面不改色，“只是在想怎么进去。”
沈夜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行。那你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了。”陆沉转过身，走到石门前。
石门没有门缝，没有把手，没有任何可以着手的地方。整面石壁光滑如镜，那些浮雕在近距离观看时更加震撼——每一个修士的表情都栩栩如生，恐惧、愤怒、绝望、疯狂，仿佛雕刻师亲眼目睹过这一切。
陆沉将手掌贴在石门上。
识海中，冥帝的声音再次响起：“闭眼。运功。把《万魔归元诀》的力量灌注到掌心。帝陵的封印识别的是魔帝传承者的气息，不是修为。”
陆沉依言而行。
《万魔归元诀》的力量从气海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掌心。那股力量混沌而霸道，带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古老气息。
掌心贴着的石门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丝极细的光线从掌心的位置裂开，向下蔓延，向上攀升，左右分叉——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在飞速生长。
光纹布满了整座石门。
然后，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虚无。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口，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沈夜走到陆沉身边，看着门后的黑暗，吹了声口哨。
“有意思。这地方的禁制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遗迹都要高明。”他偏头看向陆沉，“你是怎么打开门的？”
“功法。”陆沉没有多解释。
沈夜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踏入黑暗。
进去的一瞬间，陆沉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身体被某种力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审视他的每一个细胞。
然后，黑暗褪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约百丈，方圆数里。穹顶上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陆沉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陵墓，这是一座宫殿。
地面上铺着整块的玉石，纹理精美，踩上去温润如玉。两侧立着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雕刻着不同的图腾。正前方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另一扇门。
而通道两侧，堆满了东西。
左边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放着玉瓶、玉盒、锦囊——丹药、灵材、储物袋。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右边是一列列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品阶最低的也是法器级别。
陆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卖，都够他在苍玄域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
“九幽冥帝，”他在心中问，“这些东西我可以拿？”
冥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这些都是当年我赏赐给部下、部下又给我陪葬的破烂。真正的宝贝在中层和核心层。不过对你来说，确实是好东西。”
陆沉没有被他这番话影响心情。
破烂？这些“破烂”里，最差的丹药都够他从炼气突破到金丹。最好的那几件法器，怕是元婴境的修士都要眼红。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拿。
而是先看向沈夜。
沈夜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宝物，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堆石头。
“你不拿？”陆沉问。
“我说过，我来这里是找一样东西。”沈夜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不是我要找的。你随意。”
陆沉不再客气。
他走到左边的木架前，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光是闻到这味道，体内的真元就开始躁动。
“聚元丹，上品。炼气、筑基期修士服用，一颗可抵三个月苦修。”冥帝适时给出了评价。
陆沉将玉瓶收进怀中，又拿起下一个。
一瓶。两瓶。三瓶。
他像蝗虫过境一样扫荡着木架上的宝物，但并不盲目——冥帝在他识海中实时鉴定，告诉他哪些对他当前有用，哪些可以留到以后再用，哪些**肋可以舍弃。
丹药收了三十余瓶。
灵材收了二十余种。
储物袋找到了五个，里面加起来有近十万块灵石。
陆沉将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一个最大的储物袋中，挂在腰间。
然后他走到右边的兵器架前。
法器。
最低级的都是上品法器，比清虚宗长老们用的还要好。其中几件甚至隐隐透着宝光，那是灵器的特征。
灵器，凌驾于法器之上，只有元婴境以上的炼器师才能炼制。
陆沉挑了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只有一尺来长，入手极轻，刀刃上刻着一行小字——“破军”。
冥帝发出一声意外的轻咦：“你倒是有眼光。这把破军刀在这些破烂里排得上前三。它材质特殊，可以随主人的修为成长。现在只是上品法器，等你到了金丹境，它会自动晋升为灵器。”
陆沉将破军刀别在腰间，又挑了一件内甲穿在衣服里。
内甲薄如蝉翼，穿上去几乎没有感觉，但冥帝告诉他，这件内甲可以挡住金丹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够了。
他没有贪多。兵器这东西，趁手的一件就够了，拿再多也是累赘。
扫荡完最外层的宝物之后，陆沉走向通道尽头的那扇门。
门后是帝陵的中层。
他站在门前，将手贴上去，再次运转《万魔归元诀》。
这一次，石门纹丝不动。
冥帝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中层需要元婴境的实力才能破开禁制。以你现在的修为，就算有我帮忙，也进不去。”
陆沉收回手，没有强求。
他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东西。丹药、灵石、法器、内甲——这些足够支撑他修炼到金丹境。而那块黑色的传承令，他在搜刮木架的时候已经找到了，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储物袋中。
“可以了。”陆沉转身看向沈夜，“我这边完事了。”
沈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通道中央，仰头看着穹顶上的夜明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陆沉的话，他收回目光，笑了笑。
“那就走吧。中层进不去，我找的东西也不在最外层。”他顿了顿，“出去之后，我们就在谷口分开。”
陆沉点头。
两人沿着来路往外走。
走到半路时，沈夜忽然开口：“陆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体内那个东西，它说的话，你就那么相信？”
陆沉的脚步猛地一顿。